“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混杂了不知道多少特征、已经看不出龙形的怪兽在地下放声大笑。
“能量探测达到顶点……”灰眼看着手中的探测器发愣。“纯靠融合，竟然真的融合出来了这样的能量。”
“S级。”龙怪笑着变回了人形，它巨大的阴影消去，露出了其中藏着的几只怪兽。
“我用了几十只A级怪兽，只留下了这六只。”龙怪的视线扫过这些怪兽，然后看向灰眼。“反正也没用了，就交给你了。”
“你之后准备做什么？”灰眼没有接话，看着龙怪询问。
“当然是对那只首领怪兽发起叛乱！”龙怪笑了起来。“我的目标可不是S级，是那只首领本身！”
“首领……”灰眼还没说完就被龙怪打断。
“我去找首领了。”龙怪来到了门口，对着灰眼说。“接下来，你就自生自灭吧。”
“祝你成功。”灰眼看着龙怪离开，又看了看龙怪留下来的六只怪兽……视线扫过四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E-9区，原始森林。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碎金。鸟叫声此起彼伏，混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有溪水流过石头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在唱歌。
然后，一切声音都停了。
鸟不叫了，风不吹了，溪水的声音也消失了。森林陷入了死寂。
天空裂开一道缝。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隙。它没有蓝紫色的电弧，没有灰白色的雾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那声音不大，但听着让人牙根发酸，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裂缝越来越大，从十米到三十米，从三十米到五十米。边缘不断向外翻卷，像被撕开的伤口，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虚空。
然后，那只怪兽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它的身体是灰白色的，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能量，是更实质的东西——像液体，又像某种组织。
它的躯干至少有十层楼高，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和凹陷，像一堆被揉烂的橡皮泥随意堆砌在一起。
四肢长短不齐，粗细不均。左臂比右臂粗一倍，表面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像电路板上的线路。
右臂却细得像枯枝，但末端的钩状结构大得离谱，每一个钩子都有半人长。两条腿一长一短，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剧烈震颤。
它的头是球形的，上面长着十几只眼睛，大小不一，位置随机。有的在正面，有的在侧面，有的在头顶。那些眼睛有的灰白，有的暗红，有的翠绿，有的深蓝。
每一只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能量。它们同时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像是在同时扫描周围的一切。
背后拖着七八条尾巴，粗细不一，长短不齐。有的末端是锤状结构，有的末端是球体，有的末端是一团还在蠕动的肉瘤。它们在空中胡乱摆动，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它从裂隙里完全挤出来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十几只眼睛同时转动，扫过森林、扫过天空、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脊。然后它抬起那只粗壮的左臂，锤子朝地面砸去。
“砰——”
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坑。泥土、碎石、树根被掀飞，在空中旋转、碰撞、绞碎。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草皮被掀翻，岩石被震裂。
它又挥了一下右臂。那根细得像枯枝的胳膊甩出去，末端的钩状结构划过空气，一道空间切割从钩尖飞出。
路线上的所有树被完全切割，被人类特意保护的树林里，就这样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树木侧倒，地面上也留下了几米深的巨坑，尘土随之扬起。
它末端有球体的尾巴甩了一下，一团暗红色的岩浆从球体飞出，落在一棵大树上。树瞬间燃烧起来，火光冲天。
另一条末端有锤状结构的尾巴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裂缝向远处蔓延，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还有一条尾巴甩出去，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肉瘤中射出，落在燃烧的树林里。那些被烧焦的树开始疯长，不是重新生长，是扭曲、变形、长出不规则的枝条和藤蔓，像活的一样在空中扭动。
森林在它面前像纸糊的。一分钟不到，它把周围几百米内的树林全部摧毁。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碎石、碎木和燃烧的火堆。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和一种说不清的酸臭。
它站在废墟中央，那十几只眼睛同时转动，像是在找什么。然后它停下来，所有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一道空间裂隙正在张开。
曼德从裂隙里钻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片废墟。她愣了一秒——在她到来之前的那几十秒里，这只怪兽已经毁了半个森林。
金曦跟在她后面，落在她左边。火舞落在她右边，木歌飘在她身后，土媛和水镜一左一右散开。五个人，五种颜色，在她周围站成一个半圆。
“这玩意儿……”金曦盯着那只怪兽，眉头皱了起来，“能量好乱。”
“很乱也很杂。”木歌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凝重，“它的能量波形里至少有三十种不同的频率。”
“三十多种？”火舞有些意外，“那就是说，它至少融合了三十只A级怪兽？”
“不止。”水镜开口，“能量还在波动，有些频率我没见过。可能更多。”
曼德没说话。她盯着那只怪兽，看着它那些颜色各异的眼睛，看着它背后胡乱摆动的尾巴，看着它那副扭曲的、像拼凑物一样的身体。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它在干什么？”曼德说。
“不知道。”土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说不定是在适应自己的身体。这么多能量塞在一起，它自己也控制不好。”
金曦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趁它没控制好，赶紧解决。”
她往前迈了一步。
“等等。”木歌拦住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让她先上。”
五个人同时看向木歌，又看向曼德。
金曦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她收回迈出去的脚，退后一步。“也是……曼德，加油！”
“我们来压阵。”火舞也明白了，拍了拍曼德的肩膀，“你上，我们看着。打不过我们再出手。”
“就像当初面对‘海啸’时三色勇士放手一样。”土媛的声音很平静。
曼德看着她们。五个人，五种颜色，五双眼睛，都在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五行核心在胸口旋转。金色、青色、蓝色、红色、土黄色依次亮起，像一圈转动的轮盘。她一步跨出去，空间加速全开，银白色的身影在废墟间划出一道残影。
那只怪兽的十几只眼睛同时转向她。它抬起左臂，锤子朝她砸过来。
曼德侧身躲开。锤子擦着她的肩膀划过，落在地上，炸出一个三米深的坑。碎石四溅，有几块弹在她的装甲上，叮当作响。她没有停，右手凝聚出金色的锤子，一锤砸在怪兽的左前腿上。
“砰——”
金色的光芒在撞击点炸开。怪兽的身体晃了一下，左前腿的鳞片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纹。裂纹里有灰白色的液体渗出来，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但那些液体很快就凝固了，裂纹也开始愈合。不到三秒，那道伤口就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自愈速度很快。”叶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控制台前，“它的再生能力比之前任何一只怪兽都强。而且它的能量输出还在上升。”
曼德没有停。她左手一挥，一道水线从掌心飞出，缠住了怪兽的右臂。水线收紧，像一条透明的蛇。怪兽的右臂被勒住，动作慢了一拍。
曼德趁机绕到它背后，右手凝聚出金红色的长枪，一枪扎进它后背的肉瘤里。
“噗——”
长枪扎进去一半，灰白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出来，溅在曼德的装甲上。那液体有腐蚀性，装甲上立刻冒起了白烟。曼德咬着牙，拔出长枪，后退了几步。
怪兽的尾巴甩了过来。七八条尾巴同时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甩来。曼德的空间加速全开，在尾巴之间穿梭。她躲开了左边三条，右边两条，但最后一条从她头顶砸下来，她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挡住。
“砰——”
她被砸飞了出去，撞在一棵还没倒下的树上，树干断了，她摔在地上，滚了两圈。银白色的装甲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左臂有点麻。
“曼德的能量操控提升了很多，”叶柯的声音说，“但是……还不够！”
“曼德！”火舞对着曼德喊了一声。
“没事。”曼德爬起来，盯着那只怪兽。它的后背那个被她扎出来的洞已经在愈合了，肉瘤重新鼓起来，和原来一模一样。
“它的自愈太强了。”叶柯的声音有点紧，“而且它的能量输出还在上升，现在已经是A级的十五倍了。”
“十五倍？S级？”金曦的声音高了一点，“我记得曼德的A级装甲都还没配备……”
“这只就是S级。”纳尔森链接了通讯，“不过这只怪兽和你们以前碰到的怪兽不同。”
“什么意思？”火舞问。
“以前的S级怪兽，能量是单一的。火龙他们面对的‘深岩’，你们面对的‘海啸’，双子星面对的‘蚀光’。都是单一能量的顶峰，无论是能量强度还是技能运用能力，都达到了绝对的S级。”
纳尔森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而这只怪兽，只有能量等级到了S级，还是多重能量凑到一起混合出来的，能量运用和技能更是糟糕……”
“也就是说。”土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它比真正的S级弱？”
“对。但是它也是S级。”叶柯顿了顿，“它比A级强太多了。而且它的防御和自愈，是A级的几十倍。曼德的攻击打上去，像在用针扎一头大象。”
曼德听着通讯器里的对话，没有回答。她站在废墟上，盯着那只怪兽。它站在那里，那十几只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它没有追过来，也没有继续攻击，只是看着她。
她在想——它在等什么？等她先动？还是和金曦说的一样在等自己的身体适应？
不管了。
她冲了上去。这一次，她没有用五行，没有用金锤、水线、木鞭。她把核心的输出推到极限，五种能量在她身上交替闪现，最后全部凝聚在右手上。
一把五色的长枪在她手中成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长，都亮。
她冲到怪兽面前，举起长枪，对准它胸口那团最大的光斑。
怪兽没有躲。它抬起左臂，锤子朝她砸过来。曼德没有躲，长枪扎进了它的胸口。
“噗——”
五色光芒从枪尖炸开。金色的穿透力、青色的切割力、蓝色的冲击力、红色的燃烧力、土黄色的镇压力——五种能量同时在它体内炸开。怪兽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十几只眼睛同时暗了一瞬。
但它的锤子也砸了下来。
曼德来不及躲，被砸飞了出去。她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银白色的装甲上又多了几道划痕。她撑着地面爬起来，胸口的核心在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像短路的灯泡。
怪兽的胸口多了一个洞。灰白色的液体从洞里涌出来，顺着外壳往下淌。那些纹路开始紊乱，忽明忽暗，但不到五秒，新的组织从洞的边缘长出来，一层一层，把洞填满了。
完全愈合。
曼德盯着那只怪兽，大口喘气。她的右手在抖，从手指抖到手腕。能量输出已经接近上限了，但那只怪兽几乎没受伤。
“曼德。”金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退后。”
“不。”曼德咬着牙，“让我再试一次。”
那只怪兽看着曼德笑了起来，全身都开始发光，巨大的能量从它身体里涌出，在自己面前凝聚。
曼德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风声、火声、怪兽尾巴摆动的声音、通讯器里叶柯报数据的声音——都在远去。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怪兽的能量，是它周围的空间。那些能量虽然杂乱，但它们和空间之间有某种联系。不是切割，不是封锁，是另一种东西——是融合。它的能量和空间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相位空间。”她轻声说。
她睁开眼，她的装甲，连同她整个人，都开始变得透明。和曾经的空间怪兽一样，和曾经的人形怪兽一样。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恐怖的混杂的能量球落在了曼德刚刚站着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