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破了李君卧室里沉闷的空气。
李君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又是那个梦,梦里他穿着外卖服,在暴雨中狂奔,手里提着永远送不完的餐,最后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
“呼……活着,真好。”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的是细腻却苍白的皮肤,而不是风吹日晒后的粗糙。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周了,李君依然觉得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站起身,习惯性地想要伸个懒腰,脊椎却发出一声脆响,身体不受控制地瞬间绷直,双手自然垂落在裤缝两侧,下巴微收,眼神平视前方——这是一个标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仆人站姿。
“该死。”李君低骂一声,用力甩了甩头,试图甩掉这种刻进骨髓的肌肉记忆。
他是李君,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不是这个庄园里的低等下人。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李君叹了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作为仆人,他的首要任务不是洗漱,而是确认庄园的运转情况。
大脑在抗拒,但双腿却像是装了导航一样,熟练地避开了走廊上松动的地板,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烤箱运作的轻微嗡嗡声。李君走到操作台前,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而专注。切菜、摆盘、擦拭银器,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韵律感。
这是原主二十年来练就的本事,哪怕李君的灵魂在尖叫着想要砸烂这些盘子,他的手却依然稳稳地托着那套昂贵的骨瓷餐具。
“早餐准备完毕。”
当最后一道果酱被完美地抹在吐司上时,李君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他看着托盘里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早餐,肚子再次抗议。
但他不能吃。
这是给女主人夏晚晴准备的。在庄园的规矩里,仆人偷吃主人的食物,是要被逐出庄园甚至遭受更严厉惩罚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管家王叔的声音,尖细而刻板:“李君,动作快点!夫人的早餐好了没有?”
“来了。”
李君应了一声,声音温润谦卑,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明明想喊“别催了”,出口却变成了最得体的应答。
他推起那辆银色的餐车,车轮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动的声音被控制到了极致,没有发出一丝刺耳的摩擦声。
李君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他的身体依然迈出了那种特有的、昂扬的小碎步。
这种步伐很奇怪,上半身纹丝不动,如同雕塑,下半身却移动得极快且稳,托盘里的水杯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泛起。这是为了在狭窄的走廊里快速通过且不惊扰主人而练就的绝技。
“我到底在干什么……”李君在心里苦笑,感觉自己像个被提线的木偶。
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庄园最深处的主卧门前。
这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上面镶嵌着繁复的铜质花纹。李君站在门前,并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确认领带没有歪斜,袖口没有褶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最平缓的状态。
这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他抬起手,并没有用指关节叩门,而是轻轻拉动了门边悬挂的一根丝绳。
“叮铃——”
一声清脆而悠扬的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不刺耳,却足够清晰。这是专门为主卧设计的传讯铃,代表着“餐食已送达,静候传唤”。
李君退后半步,垂下眼帘,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样,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在等。
哪怕心里在骂娘,哪怕腿站得有些酸,他也不能动,不能走,直到门内传来允许离开的指令。
一分钟过去了。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李君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不是因为他害怕夏晚晴,而是这具身体在害怕。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夏晚晴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主子,有时候一个眼神不对,就能让下人跪上一整天。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李君浑身一紧,立刻将头垂得更低,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连余光都不敢乱瞟。
门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那是夏晚晴身上特有的味道。
“进来。”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不带任何情绪,仿佛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李君推着餐车,迈着那该死的小碎步,无声地滑入房间。
卧室里光线昏暗,巨大的落地窗被遮得严严实实。李君熟练地将餐车推到床边的矮桌旁,然后迅速退到一旁,单膝跪地,打开餐盖。
“夫人,您的早餐。”
他的声音平稳、柔和,挑不出一丝毛病。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夏晚晴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她并没有看那些精致的早餐,而是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君。
“李君。”
“奴在。”李君下意识地回答,说完后心里猛地一沉。该死,是“我在”或者“有什么吩咐”,怎么会脱口而出“奴在”?
夏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你最近,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李君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被发现了?难道穿越这件事暴露了?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忠诚:“夫人何出此言?奴……我一直都在尽心侍奉。”
“是吗?”夏晚晴身体前倾,那双狭长的凤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以前你送早餐来,从来不敢抬头看我,今天,你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李君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这女人,敏锐得可怕。
剧情推演
* 危机公关:夏晚晴的试探只是开始,李君需要在接下来的互动中,用“身体本能”来掩盖“灵魂异常”,比如故意表现出对某种惩罚的生理性恐惧,来打消她的疑虑。
* 意外破局:早餐中是否藏着什么玄机?或者李君在侍奉过程中,因为现代人的下意识举动(比如递水时用了平等的姿势)反而引起了夏晚晴的注意?
* 庄园暗流:除了夏晚晴,庄园里的其他仆人(如管家王叔)是否也察觉到了李君的异样?他们是在观望,还是在暗中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