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仓皇出逃,导致我不得不额外准备一些吃食,给他带过去。
剑术的修炼过程中,需要大量的体力消耗,不好好吃饭没有充足的能量补充,可是不行的。
尤其是凯文现在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刻,那就更要重视起来了。
蛋白质,是身体发育的重要一环。
鸡蛋这种,算是最好获取的食材了。
由于靠近狮脊山脉,肉类的食材获取也并不是很困难。
家中还有些凯伦外出狩猎时得到的兽肉,虽然我还不清楚这是什么物种的肉就是了。
不过马上就会参加第一次狩猎,想必到时候就能知晓答案了。
晨早吃这些也有些油腻,那就再搭配清淡的米粥和解腻的小菜吧?
我在梅莲的注视下忙忙碌碌起来。
在这个我还不甚了解的异世界里,还是需要本地人的知识来辅佐一下的。
比如调味料,跟我的意识中还是有些出入的。
但好在最基础的油盐酱醋并没有多少改变,真是太好了。
这个世界对食材的开发相当简陋,也可能是因为边塞,一切都追求效率。那些复杂的食材工艺在这里并不流通。
不排除在繁华的王都,富人的餐桌上会有口感丰富的盛宴。
好了,时间有限,处了在清淡的米粥中融化了些白糖外,能稍微处理的,也只有在兽肉的部分上。
将兽肉轻微炙烤后撒上适当的调味料,鼻尖缭绕肉质独有的香气,便算大功告成了。
“那么,我出门了,母亲。”
我收拾好餐盒,道一声招呼后,便向训练的场地跑去。
“小心点!”
……
“哈……哈……”
随着规律的呼吸,一路小跑,来到了几座简陋帐篷搭建的营地。
这里就是我和凯文日常训练的地方,位于狮脊山脉的最外环,也是父亲和其他士兵合伙狩猎的地方。
没有领主的动员令的情况下,大部分时候,父亲都会在这里狩猎野兽补贴家用。
在这里,以物易物,是常见手段。兽肉算是这里的硬通货。
至于钱币,有幸见过家中有雄狮领领主因凯伦战功显著而赏赐的法郎,一枚刻有狮心国王室徽章的银币。
一头仰天咆哮的雄狮。
凯伦说过,这是生活在名为阿斯兰提亚的王都中,王室阿斯兰的象征。
“凯文!”
我到了场地,便看见小小的身影正挥剑练习。
凯文握剑的手还带着青涩,指节微微发白。
起初他连站姿都不稳,脚步虚浮,剑一抬便晃,手臂酸得快要握不住,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可他不肯放下。
晨光和柔之时,他扎着马步。
剑很沉,他便一点点练腕力;招式很生,他便一遍遍地拆解。劈、刺、撩、斩,每一招都慢得近乎笨拙,却每一次都比上一回更稳、更准。
风掠过树梢,他的身影在光影里反复起落。
从一开始气喘吁吁,到后来气息绵长;从剑随身乱晃,到剑随心动,剑尖所指,再无半分偏移。
他不再只追求快,而是懂得沉、定、静。
心一静,剑便灵;身一正,气便顺。
一剑刺出,不再是蛮力冲撞,而是腰腹发力,劲透剑尖,破空之声清锐利落。
收剑之时,凯文微微喘息,眼底却再无迷茫。
那柄曾让他吃力的铁剑,如今已像他手臂的延伸。
日光落在他微扬的眉梢上,映出独属于他的、灼热而坚定的光。
“姐姐……”
我搂住凯文,丝毫不在意凯文身上汗气。
“我身上还很脏,姐……”
“快看,我给你带了你没吃的早饭哦?粗心的小鬼。”
“我真的不小了。”
凯文还在抗拒的模样一下软了下来,或许是嗅到食物的香气,沉浸在训练中的身体一下便如溃败的败军发出咕噜噜的抗议,瘫软地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快些吃吧,小凯文。”
凯文犹豫地将我递到嘴边的鸡蛋一口咽下,口干舌燥的凯文一下呛了起来。
“不要太急,慢点吃。”
“……好的。”
轻抚凯文的后背,看着凯文细嚼慢咽一口一口地吃下自己准备的食物。
“这是姐姐做的吗?”
凯文抬头看向了我,我不置可否。
“你觉得呢?”
“母亲不会将粥,做的如此……甜。还有肉的味道……很复杂。这些食物就像礼物一样。很像姐姐的风格。”
我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很好,区别出我的样子,就要将它好好地记在心里哦,凯文。
以后出门在外,这就是思乡游子嘴中所说的,家的味道呢。
我要一直存在你的心里,不论多远。
“很聪明啊,小凯文!”
凯文放弃了反抗,任由我肆意摆布着他的脸蛋。
“好了,我也要去练习了,虽然父亲不在,但我们也不能懈怠功课呢。”
“嗯。”
…………
我静静地看着面前名为塞蕾娜的女孩。
这就是我的姐姐。
与其说是女孩,不如说更像是父亲一样的,像个男孩子。
姐姐的身形尚小,握着那柄比她矮不了多少的木剑,显得有些吃力。
她有着一头异于常人的乌黑软发,被简单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颊边,被汗水沾得微微发亮。
肌肤是健康的浅蜜色,眉眼生得清秀,睫毛纤长,鼻尖小巧,明明是孩童模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专注时像含着两点星光,透着不属于年纪的认真。
她挥剑、劈刺、扎稳脚步,动作还有些稚嫩,手臂微微发颤,却咬着淡色的唇不肯停下。
阳光落在她纤细却挺直的背脊上,小小的身影在空地上反复练习,剑光轻浅,人却坚韧得很。
明明是稚气未脱的少女,握着剑的模样,却已有了几分不肯弯折的锋芒。
我之前一直被父亲教训,说我的剑太过稚嫩,即使挥剑描摹着父亲的模样,也会遭来训斥。
现在,我想来我是缺失了什么,在那一次对练中,我也已经明悟了我想要的是什么。
“姐姐,我们来对练吧?”
我这么对正在挥剑的姐姐说道。
对练是还未实战却能增长经验的好方式,只不过我没有一次赢过姐姐。
无论是技巧,还是,用剑的姿势,我都比姐姐青涩。
但现在,说不准。
我的剑,会有足够的份量。守护你的决心,这是我现在能证明给你看的唯一途径,塞蕾娜,我的姐姐。
“好哦。”
就这样,我站稳了姿态,对上了面前目光闪烁的姐姐。
她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的剑不会再有犹豫。
我踏步往前,木剑直刺而去,父亲也曾说过我的力气不同于常人,那是我的优势,所以一往无前的气势,以力压人是我能胜过姐姐的为数不多的方式。
我已经做好了多次逼迫姐姐和我正面交锋的准备。
在我的惊讶目光中,姐姐不退反进,横剑格挡,木剑相撞之间,便能看出姐姐的动容。
我很清楚之前对练中,姐姐有意避开我的气力优势,她咬着下唇,或许是忍着酸麻。
借力侧身,一剑撩向我的肩头。
我反应极快,后撤一步,旋身避开同时反手劈下。
姐姐仓促之间,脚步紊乱,气力本就弱之于我,如今情况,更是难胜,被我一剑压下,重心骤失,踉跄着向后倒去。
“姐姐!”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去拉住却感受到一股拉力,重心也随着不稳,一同跌坐在草地上。
尘土飞扬之间,我撑在姐姐的两侧,目光对视间都能看见对方的慌乱,更别提彼此呼吸的气浪交缠,似乎空气都变得炙热起来。
“姐姐,抱歉……”
我手足无措的起身,慌乱地挥摆着双手。
姐姐只是垂着眼,不慌不忙地拍打着身上草屑。
日光沐浴之下,迟迟得不到回应的我从未感到如此煎熬,两人之间只有急促的喘息声还告知我,心境还未平复。
终于,没过多久,我被姐姐轻轻的抚摸着头。
像是最后一次的摸头一样,姐姐非常庄重地,微笑着和我对视。
“凯文,已经成长到这样了吗?太好了。”
“我输了。”
姐姐在我不曾注意的情况下,悄悄牵起我的手。
“以后,叫我塞蕾娜吧?”
“姐姐……”
“是,塞,蕾,娜,哦?”
“……好的,塞……塞蕾娜。”
不知为何,呼唤塞蕾娜的名字,我的心好像安定了许多。
就像是在一件不属于我的事物上,刻写上了我的名字一样。
这就是父亲说的,男人的占有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