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和菲奥拉一番情报交换，总算让塞蕾娜摸到了几分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里战火连绵不绝，表面上，是帝国对异端信仰的清扫讨伐。
可剥开那层外衣，本质是为了生存土地与资源的残酷争夺。
神明不在其位。
世人对这个时代有着各式各样的称呼，而被宗教界冠以的「黑暗时代」，已然成为大陆上最普遍的共识。
据菲奥拉的长辈所言，大陆中央，存在一片由众神亲手缔造的巨型海岛。
其广袤程度，几乎等同于一片独立大陆。岛上城堡林立，传说那便是诸神曾经栖居之地。
只是无人证实，更无人抵达。
塞蕾娜默默将这条线索压在心底。
万一能用得上呢？
她从不会浪费任何一条可能被利用的信息。
除此之外，便是些菲奥拉也道不明白的流言趣闻。
……嗯，大概是野史吧。姑且先记下来。
她也弄清了如今梅泽罗大陆的大致格局。
他们此刻身处的狮心国，位于大陆中心偏北，东邻永征帝国，外接蛮荒之地，常年战乱不休。
翻过狮脊山脉，便是以克罗尼亚为首的人类帝国，以及依附于它的一众小国，亚伦格林算是其中之一。
再往南，则是令她格外好奇的异族疆域。
精灵、矮人、兽人……诸多异族在那里繁衍生息。
可在北方，在永征帝国的严苛政策之下，异族早已近乎绝迹。
最后，塞蕾娜也问清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这个异世界的魔法根基，来源于对神明的信仰。
可惜神明已经不在，信仰已是无用。
如今的魔法，在对神明信仰近乎狂热的狂信者手里，才有着出色的表现。
培养的价值，对于国家而言，已经大不如前。
所以，冷兵器间的厮杀，才是这里的主旋律。
“对神明的信仰无处可去，会影响到你吗?菲奥拉。”
菲奥拉摇了摇头。
“神明并不需求我们的信仰，给予力量，也只是履行契约。誓约还在，代表我们侍奉的神明依旧存在，只是……很微弱。而我的能力，其实是誓约的馈赠，神明的赐福。它来源于成人礼上的仪式。”
“那个魅惑男人的能力?”
“是……是的……”
菲奥拉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瞄了一眼凯文，她总觉得这个能力有些难以启齿。
只要动用一部魔力就会进入必定发动的状态，给她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从小逃亡的经历，让她讨厌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然而凯文一心注视着塞蕾娜，并没有看到菲奥拉的窘态。
塞蕾娜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社交技能。
无条件的好感up……
看来她要好好培养下菲奥拉，充当起他们小队未来勾引人才的形象大使。
而且，面对菲奥拉的神明，她也有些好奇。
她可不可以一样履行这个未知的契约。
塞蕾娜朝向一旁侧耳倾听的凯文，拉长尾音地说道：
“凯～文～”
“怎么了？”
“快回避一下，我啊，要和亲爱的菲奥拉妹妹聊些女生的话题哦？”
“好。”
凯文面不改色的从塞蕾娜身边站立起来。
塞蕾娜一脸狐疑地看着走出门外的凯文，回头询问起菲奥拉。
她是不是刚刚被凯文笑了一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
塞蕾娜不自在地摸了摸脸蛋。
“那就好……说起来，菲奥拉的成人礼仪式是什么样子的?和凯文之后要举行的仪式是一样的吗？”
“我并不知道人类的仪式。不过应该差不多吧？我们一族的仪式是和神明进行共感，感受祂的一切。是像那种在大海中畅游的感觉一样。”
菲奥拉努力的回想着，比划着手势……
“我能试试吗？进行一次暗魔族的成人礼?”
塞蕾娜冷不丁地说出一句让菲奥拉愣神的话来。
“好像……没有……可以?”
菲奥拉想了想。
“我们一族的仪式只需要对着月光念诵古老的誓约，与沉睡的神明建立微弱的共感就好，没有苛刻的条件……这样的话，不是族人，似乎也可以进行?”
她顿了顿，看着塞蕾娜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渴求，又小声补充：“理论上……只要愿意立下誓约，任何人都可以尝试。只是成功率很低，大部分人只会感受到一片虚无，什么都得不到。”
塞蕾娜思考过这个举动是不是有些冒失，但是面对着一切可以求取的力量，还是可以值得一试。
她没有本土的信仰，作为战俘，也不会有和凯文一起进行成人礼的条件。
成人礼是为各国子民献上的祝福，而她不是其中之一。
她的本质一直没变，是个俘虏。
菲奥拉的来自神明的誓约之力、凯文即将举行的仪式、眼前这扇通往神明的门扉……
他们都有着我所不能强求的力量……
塞蕾娜别无选择，如果不前进，她未来就会是拖累。
任何一条可能抓住力量的路径，她都不能放过。
而眼前只需一试的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我要试。”
塞蕾娜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那我来帮你。”菲奥拉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她这边，“我会把我知道的誓约词句都教给你，还有共感的方式……”
塞蕾娜微微颔首。
……
“就在这里好了。”
“如果是需要向月起誓，这里，应该再合适不过了吧？”
塞蕾娜带着菲奥拉，来到了那处熟悉的地方，她和凯文互相依靠的起点。
“在这里能看见狮脊山脉的所有风景，对我来说，这里是最接近月亮的最高点了。”
塞蕾娜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我和凯文从小到大就在这里……”
“……不说了，我们开始吧。”
菲奥拉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专注。
将早已背熟的誓约词句再次轻声复述了一遍。
“只要对着月光念出誓言，放空所有思绪，去触碰天地间神明过往残留的余韵……就可以了。”
塞蕾娜轻轻点头，走到空地中央，仰面望向悬在夜空的明月。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下，只留下对力量的执着。
双唇轻启，古老而轻柔的音节顺着夜风散开。
“愿有羁绊为引，渴求同心为契……”
没有澎湃的神辉，没有震耳的回响，只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在她周身轻轻缠绕。
下一秒，那丝波动便骤然熄灭，像是沉入深海的石子，再无动静。
“失败了？”
塞蕾娜疑惑的看向四周，却不见菲奥拉的踪影。
“你成功了哦……”
一道莫名的、轻柔却带着凉意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
她猛地转身，月光下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却散发出与她同源的气息。
“你是与暗魔族契约的那个神明?”
“不，我不是神明，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而已，塞蕾娜。”
“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先好好看一场戏吧～”
塞蕾娜顺着那道人影的指向看去，正看到一对年纪尚幼的男孩女孩，有着令人熟悉的外貌。
“凯文?我?”塞蕾娜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