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悦的内心是一片雪原,一望无际,与天空的晴朗相比,显得太过单调。
即使堂吉诃德觉得这片雪原很美丽,可那种孤独的感觉。
他想起了自己,他们之间或许有点像。
自己的手指似乎被搓了搓,那是桑丘的手。
“最起码吾还能幸运的触碰到吾仅剩的家人,已经无需太多悲痛。”
“本来是想给您一个惊喜,但那时候的您也需要他人安慰。”
“谁能想到呢,身为父亲的您,却需要女儿来摸头安慰,真的很幼稚。”
听闻此言堂吉诃德倒是没有感到害羞。
“吾也是会逐渐改变的哟。”
他们在寻找,在这内心世界,寻找那个白衣少女的身影。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他们看见了一个人影,远处的徐清悦在抚摸着什么,在堂吉诃德眼中却空无一物。
等到走近,徐清悦率先开了口:“堂吉诃德先生,要来摸摸这只兔子么,它很可爱。”
“吾倒是想答应,但在吾的眼中,吾不得见你所触摸之物。”
在一旁的桑丘,说话倒是直接。
“这些虚假之物,也只是你自己的内心欺骗自己。”
可在少女眼中它们太真实了,追寻着前方的光,那位于高山之上的光,那些动物们不曾停歇。
它们的身体由雪构成,每一次,每一步前进,身上的雪就会被震落一些。
那些天上的雄鹰,飞的很快,但它们掉落下来的雪花更加的多。
“即便它们是虚假的东西,但它们还是会向着光前进。”
“可汝是否想过,虚假之物就算触碰到阳光,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如就在此斩断。”
内心的本质没有变化,那么再多的东西都无法改变这片雪原。
“你不明白的,我到底需要什么,堂吉诃德。”
少女看向前方,眼神带着疲惫。
堂吉诃德摸了摸那只兔子,虽说看不见,但手感冰冰凉凉,还挺有趣。
对于少女的话,堂吉诃德明白答案,只不过少女的内心比当时的他还要空荡。
“期待感,当汝失去对于一切的期待感的时候就会产生非常强烈的空虚,需要找所求之物填补内心。”
“因为曾经的吾就是……汝只要期待着,那么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期待感么。”
徐清悦自嘲的笑了一声,明明她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却不知道心之所向。
惺惺作态,博取他人同情。
“不,每个人的心都是不一样的,虽受环境影响,但有些人的心出生起就不完整。”
桑丘似乎是看出她内心所想,向着她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那些死去雪之生灵,会散落在地,过一会就会重新凝结出一只新的生灵,继续向前。
少女缓缓的低下头,双手垂于身体两侧,她的脸上很平静。
“至少,我没有力量,甚至无法阻止它们前进。”
恐怕等到那些虚假之物接触到她内心的光,那么她将永远会把这些虚幻当做真实去生活。
桑丘突然从身后用左手环抱住她的腰。
“你只需指明它们存在的方向,而我……桑丘,将会把它们尽数斩断!”
至于后面的堂吉诃德也没有闲着,他利用硬血,凝结出了一把长枪。
虽说距离桑丘制作的枪有些距离,可这也是他努力的结果。
堂吉诃德把长枪向桑丘一扔。
桑丘顺势用右手接住那枪柄。
少女愣了下,没有立即做出决定。
“这是汝的内心世界,汝自然不会受伤,只是会痛哦”
堂吉诃德没有任何隐瞒,不过他觉得少女肯定会答应,出于直觉。
徐清悦看着周围的生灵们,它们的脚步没有因他们的对话而停止。
她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但堂吉诃德和桑丘的邀请,她想接受。
(放空一切,什么都不去思考,看着前方。)
一座雪山,并不陡峭,他们只需要前往山顶。
(不必在意取舍,只为这一次。)
“堂吉诃德先生,你说了我不会受伤,但痛,又在何处呢。”
“这是汝的内心世界,汝会心痛,怎样?接受这个邀请么。”
“嗯。”
只有一个字的回答,却也代表着少女的决意。
少女的手指向前方。
“前方大概五米处。”
听到少女的声音,桑丘顺势在雪中一踏,强烈的力道震开了周围的雪,但那雪下之物还是不得瞧见,被白色覆盖,就像是一个屏障。
桑丘长枪一挥,感受到了长枪划过什么东西的触感,也未曾怀疑少女的声音,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她在那些雪之生灵中来回穿梭,踩着雪下的地面向空中一跃,举起长枪向地面砸去,冲击波瞬间震碎几只雪之生灵。
“左侧大概八米。”
桑丘旋转了一圈,顺势反握住血枪,用力向着左侧一扔,以肉眼无法捕捉的穿刺速度,穿过好几只雪之生灵的身体。
右手往回一钩,血枪原路返回的重新回到桑丘的手中。
“天上的飞禽呢。”
少女很难测量空中的距离,而且它们的速度很快。
“你的手指,指明方向,我自有办法解决。”
左手将少女放在雪地上。
桑丘把血枪之上的血液重新凝聚成一把弓,用光的力量融入血液来控血,虽然不如血魔时期自己的控血能力,但现在已经足够。
拉起弓弦,光逐渐凝聚出箭头并向着后面延伸,箭矢出现在血弓之上,一只光之箭矢。
少女用食指向着一方指去,一只箭矢直接贯穿那里的生灵。
“用你的力量为我指明方向,相对的,我的箭也将贯穿任何前路的阻碍。”
她们在消灭一切快的生灵,因为太多了,难以尽数摧毁,那些跑的慢的,桑丘与徐清悦不予理会。
堂吉诃德看着桑丘,他没有插手,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女儿。
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上,都会被那把弓穿透,碎成雪渣。
少女跟在桑丘身后,他们平稳的向前推进。
“看的见前方的雪山么。”
“看的见。”
桑丘收起弓箭拉着少女向前跑去,他们的速度不快,比那些动物快上一些,弓重新变成了长枪,被桑丘挥舞着,清理道路。
在踏上山脚的那一刻,堂吉诃德把硬血凝结成雪橇的形状。
“上来,吾带着汝等上去。”
桑丘拉着徐清悦跳上雪橇。
“超绝雪豹冲锋雪橇!”
“您能不能不要喊这么羞耻的招式名称啊。”
有了堂吉诃德的加入,前进的速度更快了,他的脚印渐渐被身后拉着的雪橇掩盖。
直至触摸山顶,桑丘抱着少女站到了山峰之上。
不再理会身后之物,她近乎于本能伸出手。
少女感受着其中的温暖。
把这光点抱入怀中。
而他们所踏过的道路,积雪开始融化,成为清澈的水,而那些水又融化着周围的雪。
从山顶自上而下,带着那温暖的光,那些流水像是瀑布一样,无可阻挡的威势,融化所有山峰之下所有的雪,呈现出原本埋藏雪花之下的样子。
屏障消失,露出泥土和岩石,即使暂时看起来荒凉,但迟早有一天,那些花儿能够重新长出新的嫩芽。
一片树叶于水底浮现在水面之上,那是一片枫叶,但也只有徐清悦注意到了。
那些山底的动物,也都被融化成水,变成了这片水域的一部分,带着那虚假的情感。
但是,有水的地方,就会诞生生命,即使是虚假的情感,也有可能在水的滋养下,化为真实。
……
徐清悦睁开双眼,背靠一棵枫树下,而堂吉诃德拿着笔不知道在画一些什么,停笔思考一会,才继续动笔。
(这样的心痛啊)
徐清悦摸了**口。
那熟悉的空虚感再次回归。
这次不一样的是,除了那空虚,还有这一丝愿意追求其他色彩的勇气,它驱散了最后的恐惧。
——
骑士与公主踏上了冒险,他们到达了那传说中的冰雪之乡。
那些精灵们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为他们抵挡寒风,却不曾在意自己的身体。
融化,凝结,不断的轮回没有摧毁它们纯真的心。
而是让它们愈加坚定。
直到登上了山峰,骑士与公主才明白,它们所追求的,一直都是更加温暖的地方。
它们的身体是寒冷的,但那颗真心让公主明白自身的所缺乏的东西。
虽不知所做一切意义为何,那么不如所做一切皆为本心,皆为有趣便好,只要带着那颗纯真的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迷茫。
……
堂吉诃德把画纸收起,他没有画雪山,只是为他的童话又延续一个故事,心灵世界的雪山并非真实,所以他也不会现在为王易完成心愿。
“童话总是美好的,但现实……”
堂吉诃德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他也只能试着帮助身边的人。
“至少我与您,让她能够直视自己的内心,至于她内心世界缺少的色彩,那就要她自己去寻找了。”
“倒是吾想的太悲观了,至少吾等获得了一个不错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