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章节

作者:好好的我去 更新时间:2026/4/13 20:00:02 字数:3257

“我的爸爸。”

刘茗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那串陌生号码已经存进了通话记录,变成一个“可能认识的人”。她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通电话——女人的声音,沙哑的,带着责备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通电话属实让刘茗惊了一下。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一颗石子。她来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每天的生活就是跑步、上班、打游戏、睡觉,四点一线,规律得像上了发条。

她几乎忘了——这具身体是有过去的。

暗线吗有点意思。

“你个不孝顺的,父亲住院了也不来看,微信也不发消息,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爹妈?”

女人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那种语气——不是担心,不是焦急,是责备。一个女儿听说父亲住院了,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爸怎么样了”吗?但这个女人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不来看”。好像住院这件事,最重要的不是病人的安危,而是女儿有没有尽到“孝顺”的义务。

刘茗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没时间细想。因为那个女人——原主的妈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现在在哪?”

刘茗当时犹豫了一秒。她应该说“我在上海”,还是说“我还在魔都”?她不知道原主跟家里报备过什么,不知道原主妈妈以为她在哪里。说错了一个字,可能就会露馅。

所以她没回答那个问题。她反问了一句:“我爸在哪个医院?”

“魔都市第三医院,你来了我再告诉你诊号。”

魔都市第三医院。刘茗知道那个地方。在浦东,离她住的地方地铁大概一个小时。她来这个世界之后,从来没去过浦东,最远就到过健身房对面的商场。现在要去医院了。去看一个她不认识的、但名义上是她爸爸的人。

刘茗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她没什么感觉。

不是冷漠,是——真的没什么感觉原主的爸爸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但,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对“爸妈”这两个字有一种本能的反应——厌恶。

原主跟父母的关系,绝对不是普通的“闹别扭”。

刘茗闭上眼睛,试图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打捞什么。但那些碎片太碎了,像打碎了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但拼不起来。她看见一个男人的脸——年纪大一些,头发花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皱纹——但看不清表情。她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瘦瘦的,穿着碎花睡衣,站在厨房里。她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的脸——二十出头,寸头,嘴角往下撇着,一脸不耐烦。

那个年轻男人,大概就是原主的弟弟。

刘茗想起之前翻原主QQ的时候,看到过一条系统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弟弟把原主删了。

弟弟把姐姐删了。

什么样的家庭,会让弟弟把亲姐姐删了?

刘茗不敢想。不过她得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刘茗跟店长请了半天假。

魔都市第三医院,到了。

刘茗走出地铁站,跟着导航走了大概十分钟,看见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口挂着“魔都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牌子。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消毒水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药味。她讨厌这个味道。上辈子刘明就讨厌医院。

她走进去,按照原主妈妈昨晚发来的地址,找到了住院部,上了电梯,到了七楼。

走廊很长,灯管白得刺眼,地面反着光。护士推着药车从她身边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刘茗走到716病房门口,门半开着,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有三张床。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头发花白,脸色蜡黄,鼻子下面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他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眉头皱着,睡得不安稳。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烫过,但已经很久没打理了,乱蓬蓬地堆在肩膀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外套,领口磨得发白。她低着头,在剥橘子。手很瘦,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

刘茗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女人。

这就是原主的妈妈。

女人抬起头,看见了刘茗。她的表情变化很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然后嘴唇开始抖,然后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站起来,没有走过来,没有说“茗茗你来了”。她就是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橘子上。

刘茗走进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男人。这是原主的爸爸。脸很瘦,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用力拉一个很重的东西。

“你爸脑梗,”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跟电话里一样,“上周的事。半边身子动不了了,说话也不利索。”

刘茗点了点头。

“你弟弟也来了,”女人继续说,“昨天来的,待了半小时就走了,说公司忙。”

弟弟。那个把原主删了的弟弟。

刘茗没说话。她在等——等这个女人说出真正想说的话。因为从昨晚那通电话开始,她就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女人打电话给她,不是为了告诉她爸爸病了,是为了别的事。

果然,女人擦了擦眼泪,看着刘茗,眼神里有一种让刘茗不舒服的东西。

“茗茗,你手上有没有钱?你爸这个住院费——”

刘茗心里咯噔一下。

“还差两万。你弟弟那边出了五千,我这边凑了一万,还差两万。你看你能不能——”

刘茗打断了她:“我刚工作,没什么钱。”

女人的表情变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从“心疼女儿”变成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那种转变很快,快到刘茗觉得前面那些眼泪可能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你工作大半年了,怎么可能没钱?”女人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弟弟说你在上海混得挺好的,一个月万把块呢——”

大半年。一个月万把块。

刘茗捕捉到了这两个信息。原主跟家里说她在上海工作大半年了,月入过万。但刘茗知道,原主根本没有工作。月入过万是假的,工作大半年也是假的。原主在骗家里。

或者——家里在骗她?

刘茗看着女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上辈子很熟悉的东西——算计。不是恶毒的算计,是那种“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应该回报我了”的算计。上辈子刘明有个同学,家里就是这样,爸妈把女儿当摇钱树,女儿赚的每一分钱都要上交,弟弟的学费、弟弟的房、弟弟的彩礼,全是姐姐的。

伏弟魔。

这个词从刘茗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一切都通了。

原主为什么要跟家里断绝联系?为什么把爸妈的微信删了?为什么弟弟把她删了?不是因为原主不孝顺,是因为她不想当摇钱树。

刘茗看着床上的男人——头发花白,脸色蜡黄,半边身子动不了。她看着他,心里没有同情,没有心疼,什么都没有。她知道这很冷血,但她控制不了。因为这具身体在告诉她:他们不值得同情。

她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女人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来了”,不是“你爸病了”,而是“你爸住院了”作为陈述事实,然后立刻转到“你手上有没有钱”。爸爸生病是借口,要钱是真的。

刘茗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那种厌恶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浓烈的,滚烫的,像岩浆。她几乎能看见原主站在她身后,用那双小眼睛冷冷地看着床上的两个人,嘴角往下撇着,表情里没有一丝温度。

怪不得原主断绝往来。

刘茗深吸一口气,看着女人,说了一句让她自己都意外的话。

“我回去想想办法。”

不是“我尽量凑”,不是“我找朋友借”,是“我回去想想办法”。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一定会给,但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女人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刘茗没觉得那些眼泪是真的。她转身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灯管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想吐。她加快脚步,走到电梯口,按了电梯。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了。

在电梯里,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不是真的冷,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寒意。她想起刚才女人说的那句话——“你弟弟说你在上海混得挺好的”——弟弟说她混得好。弟弟把她删了,却在背后跟妈妈说她“混得好”。这说明什么?说明弟弟知道她的情况,说明弟弟跟妈妈有联系,说明——他们一直在算计她。

刘茗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网文套路。

她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网文——女主被家里当提款机,弟弟是太子爷,爸妈是吸血鬼,女主拼了命赚钱养家,最后被榨干了扔到一边。她那时候觉得这些都是编的,现实中哪有这样的父母。现在她知道了。有的。真的有。

她不是傻白甜。更何况自己也不是她们本来的女儿。

但她需要更多信息。她需要知道原主跟家里的真实关系,需要知道原主欠了他们什么——或者他们欠了原主什么。她需要知道,这家人到底有多深的水。

刘茗走出医院大门,站在路边,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她深吸一口气,把肺里那些消毒水的味道全部吐出去。

手机震了。晴宝发来一条消息:“怎么样了?”

刘茗看着这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想说“没事”,说“就是家里有点事””

然后晴宝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

“好,有事跟我说”

刘茗并没打算告诉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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