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作战会议·凌晨一点
月见里灯里睡不着。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十八圈，头发滚成鸡窝，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前辈跑了。
在她面前，跑得飞快。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唔唔唔——”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串含糊的叫声。
旁边手机亮着，屏幕上是LINE的聊天界面。
【闺蜜小舞：所以你今天的偶遇计划到底怎么样了？】
灯里翻了个身，开始打字：
【失败！大失败！前辈跑了！当着我面跑的！】
【闺蜜小舞：？？？为啥】
【因为我抱他胳膊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会不会以后躲着我！】
【闺蜜小舞：……你想多了吧，男生哪会想这么多】
【你不懂！前辈不一样！前辈看起来很敏感！很容易受惊！我需要——】
灯里停下来，盯着屏幕想了想。
【——需要一个更完美的作战计划！】
【闺蜜小舞：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有三个计划！图书馆！走廊！小卖部！全方位无死角！前辈绝对逃不掉！】
【闺蜜小舞：行行行，你加油，我先睡了】
灯里扔下手机，抱着枕头继续滚。
脑子里已经开始演练明天的场景——
图书馆。
安静的氛围。
她坐在前辈对面，认真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前辈一抬头，看见这个画面——
【一定会的！一定会心动的！】
走廊拐角。
她假装偶遇，手里拿着两瓶饮料。
“哎呀前辈，好巧！这瓶请你喝！”
前辈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一起——
【啊啊啊光是想想就——】
小卖部。
午休时间，人很多。
她挤在前辈旁边，不小心靠到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前辈说“没关系”，然后——
【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一起吃饭了！】
灯里又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枕头里。
（好害羞——）
（但是好期待——）
（明天，明天一定要让前辈心跳加速！）
她带着这个念头，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二、作战一·图书馆的“学习少女”
第二天早上，灯里六点就起了。
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对着镜子扎了四遍双马尾，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白色连衣裙配浅蓝色开衫——又可爱又不会太刻意。
书包里塞满了道具：两本她根本看不懂的名著，一个新买的笔记本，三支颜色不同的笔。
（图书馆嘛，要营造“认真学习的好孩子”人设！）
她七点半就到学校了。
图书馆八点才开门。
她就站在门口等，等的时候还在心里反复演练——
待会儿坐哪儿？
靠窗的位置最好，光线好，显白。
前辈一般会坐哪儿？上次观察好像是靠里面那排？那得选个能看到门口的位置……
【前辈来了要低头看书，不能太早抬头，显得不专心】
【等他坐下了，假装不经意地抬头，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哎呀前辈你也这么早来图书馆呀？”】
【完美！】
八点整，图书馆开门。
灯里第一个冲进去，抢占了靠窗的黄金位置。
然后拿出书，摆好笔记本，打开笔帽，开始等。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门口偶尔有人进来，都不是前辈。
灯里有点着急了。
（前辈今天不来图书馆吗……可是昨天明明看到他课表上第一节是自习啊……自习的话应该会来图书馆吧……）
她伸长脖子往门口看。
然后——
【来了来了来了！】
林奕出现在门口，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本书。
灯里立刻低头，假装认真看书。
用余光偷瞄。
林奕走进来，左右看了看，然后——
直接朝她这边走过来了。
灯里的心跳开始加速。
【过来了过来了！他选我这边！他是不是注意到我了！是不是想坐我旁边！怎么办怎么办保持冷静！继续看书！假装没看见他！】
林奕越走越近。
灯里的心跳越来越快。
【三米……两米……一米……他要坐下了！坐我旁边！四舍五入就是——】
林奕从她身边走过。
走到她后面那排。
坐下。
全程没看她一眼。
灯里：“…………”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林奕坐在她后面两排的位置，靠着墙，翻开书，开始看。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
但他就是没看她。
脑子里——
【前辈为什么没看我……我这么大个人坐这儿……穿得这么可爱……他居然没看见？】
【还是说……他看见了，但假装没看见？】
【是不是讨厌我？】
【不对不对，不可能是讨厌，那就是——害羞？对！前辈肯定害羞了！不敢和我对视！】
灯里给自己打完气，开始准备第二步。
（先看会儿书，等个十分钟，然后假装不经意回头——“哎呀前辈也在啊”——完美！）
她低头看书。
看了五分钟。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后面那个人翻书的声音。
沙沙。
沙沙。
好近。
真的太近了。
灯里忽然觉得自己浑身僵硬。
坐姿是不是太直了？会不会显得很刻意？
头发有没有乱？刚才进来的时候被风吹过没有？
他会不会在看我？我要不要回头看一眼？
【不行！计划里是十分钟！现在才五分钟！不能回头！】
她继续盯着书。
又过了三分钟。
终于忍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最自然的笑容，慢慢转过头——
林奕正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灯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他主动看我了！】
“前辈！”她脱口而出。
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响亮。
旁边几个学生抬头看她。
灯里的脸瞬间红了。
林奕看着她，小声说：“……怎么了？”
“没、没什么！”灯里赶紧转回去，把头埋进书里。
脑子里——
【丢人！太丢人了！图书馆不能大声说话！我怎么忘了！会被前辈觉得没素质的！完了完了完了——】
后面传来林奕翻书的声音。
没有别的反应。
灯里把脸埋得更低了。
（作战一……宣告失败……）
三、作战二·走廊的“转角遇到爱”
第一节课后，灯里开始了作战二。
她提前十分钟就蹲守在走廊拐角。
手里拿着两瓶饮料——刚从便利店买的，冰的，瓶身上还有水珠。
（“转角遇到爱”的经典桥段！）
（前辈从拐角走过来，她迎面撞上，手里的饮料掉地上——不对不对，不能掉地上，得稳稳拿住。）
（应该是：前辈差点撞到她，她往后退一步，然后笑着递上饮料——“好巧呀前辈，这个请你喝！”）
（完美！）
灯里在心里又演练了三遍。
下课铃响了。
走廊上开始有人走动。
灯里竖起耳朵听脚步声。
一个一个从拐角那边过来，都不是前辈。
她有点急，偷偷探头看了一眼——
林奕正从远处走过来。
背着书包，走得不快不慢。
灯里赶紧缩回去，摆好姿势。
（来了来了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灯里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倒数——
三。
二。
一。
她猛地跨出去——
然后愣住了。
林奕停在三米外。
看着她。
表情有点……微妙？
“你……”林奕开口，“在等人？”
灯里脑子空白了一秒。
【他怎么停了！不是应该直接走过来吗！剧本不对啊！】
“我、我……”她举起手里的饮料，“路过！正好路过！”
【好烂！这个借口好烂！你拿着两瓶饮料说路过谁会信！】
林奕看着她手里的饮料，又看看她。
“哦。”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灯里心跳加速——
【过来了过来了！现在还有机会！等他走到面前就递饮料！就说“好巧”！】
林奕走到她面前。
停住。
灯里正准备开口——
林奕往旁边让了让，从她身侧走过去了。
走了。
就……走了？
灯里站在原地，手里举着两瓶饮料，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脑子里——
【他为什么走了？】
【他怎么直接走了？】
【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拿着两瓶饮料！他居然就——走了？】
【……是不是我站的位置不对？挡住了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地方——确实是拐角，但留了足够宽的空隙让人过。
没毛病啊。
那为什么——
【难道……他怕我？】
【昨天我抱他胳膊，把他吓到了？所以今天不敢靠近？】
【那我是不是太主动了……可是不主动怎么有机会……好难啊——】
远处，林奕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灯里低头看着手里的饮料。
瓶身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
冰的。
现在不冰了。
（作战二……也失败了……）
四、作战三·小卖部的“偶然邂逅”
午休时间。
灯里重整旗鼓，开始了作战三。
前两次失败没关系！
事不过三！第三次一定能成功！
她提前十分钟就守在小卖部门口。
（剧本是这样的——）
（午休人多，排队很长。前辈排在后面，她排在前面。）
（然后她回头，“哎呀前辈也在呀”，接着顺理成章地站到他旁边，一起排队，一起聊天，一起买面包，一起——）
【完美！】
灯里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小卖部的人越来越多。
她踮起脚尖往远处看——
林奕来了。
他正朝这边走过来。
灯里立刻转身，假装在看货架上的面包。
用余光偷瞄。
林奕走到小卖部门口，看了看长长的队伍，然后——
直接走到队伍最后面，开始排队。
灯里在心里欢呼一声。
（计划通！现在轮到她“偶然回头”了！）
她等了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她快排到了。
再不回头，就要轮到她买面包了。
灯里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摆出最惊喜的表情——
林奕正好在看她。
四目相对。
灯里的心跳——
【他看我了！他又看我了！这次是真的主动看我了！】
“前辈！”她挥挥手，“你也来买面包呀！”
林奕点点头。
灯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快排到的队伍。
脑子里飞快计算——
（现在有两种选择！）
（选择A：直接问他想吃什么，帮他买，然后一起结账——显得很贴心！）
（选择B：等他排到的时候，假装刚买完，然后说“好巧我们一起走吧”——显得很自然！）
选哪个？
选哪个？
选——
“前辈你想吃什么？”她已经脱口而出了。
【啊啊啊选A！好！那就A！】
林奕看着她，表情又微妙了一秒。
“不用，我自己排。”
“没事没事！我帮你买！反正我都排到了！”灯里往前挤了挤，“你要什么？红豆包？奶油包？还是炒面面包？”
【快说快说快说——】
林奕沉默了一秒。
“红豆包。”
“好嘞！”
灯里转身，对着窗口喊：“一个红豆包！一个——呃，我自己要一个奶油包！”
买完出来，她拿着两个面包，蹦到林奕面前。
“给！红豆包！”
林奕接过来。
“多少钱？”他开始掏钱包。
“不用不用！我请前辈的！”
林奕看着她。
灯里被看得有点心虚。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可是请客很正常吧……朋友之间也会请客啊……虽然我们不算朋友……但以后会是朋友……然后会是——】
“那下次我请你。”林奕说。
灯里愣住了。
下次？
请他？
那就是——
还有下次？
【啊啊啊啊啊他说下次！下次！意思就是还有机会见面！不对我们本来就能见面！但他说“请”就是单独约的意思吧！四舍五入就是约会了！】
“好、好啊！”她用力点头，“那说定了！”
林奕点点头，拿着面包走了。
灯里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在冒泡泡。
【前辈说下次请我！前辈主动说下次请我！这不是我提的！是他自己说的！】
【所以——】
【作战三成功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奶油包，忽然觉得——
好像少了点什么。
等一下。
刚才前辈接过红豆包的时候，她好像忘了……
忘了什么来着？
……
哦对。
忘了让手指碰到一起。
灯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
（所以……这算成功吗？）
（好像成功了，但又好像没完全成功？）
五、事后复盘·天台上的少女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灯里一个人坐在天台上。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云，脑子里开始复盘今天的作战。
图书馆：前辈没坐她旁边，还害她大声喊人被嫌弃。
走廊：前辈直接绕过她走了。
小卖部：虽然成功了，但最重要的“肢体接触”完全忘了。
三战。
全败。
但又好像没完全败？
灯里歪着头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不是她太弱。
是前辈太强了。
前辈总能提前预判她的行动。
图书馆的时候，明明应该坐她旁边的，他却选了后面。
走廊的时候，明明应该走近的，他却提前停了。
小卖部的时候，明明可以让她请客的，他却说“下次我请你”——直接把主导权拿走了。
“唔唔唔——”灯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前辈好厉害……】
【什么都猜得到……】
【完全不是对手……】
但是——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越是这样，越想赢啊！】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让前辈心跳加速！】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风把她的话吹散在天台上。
远处，云慢慢飘过去。
阳光很好。
（第五章 完）
【远处的声音】
教室最后一排。
式部纱织在本子上写下：
【目标：月见里灯里】
【今日交互三次：图书馆、走廊、小卖部。目标主动出击，但均被林奕以某种方式化解。值得注意的是，林奕似乎总能提前预判目标的行为。】
【巧合？还是……他真的能听到什么？】
她合上本子，看向窗外。
嘴角的笑容，很淡。
【第五章·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