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那是箭吗？还是长矛？”

眼前有很多长条状的尖头物体飞向他和我们，尾部挂着一串长长的黑烟。

“那是殖民者的笔芯导弹！”他急切地回应道，不断操纵着马匹以躲避这些叫做“导弹”的东西，“但不必担心，我也有热诱弹。”

书架又开始发光了，这回是什么呢？

突然，十几个文字从书架里散开，“导弹”像是被它们吸引了，一个个都瞄准了它们。

趁它们还没消失，我尝试辨认那些文字。

有什么自由发展，还有人……是一切人，好像能连成一句话？

“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意料之外的是，明明这些文字分散了导弹，车厢旁边有些天使却尝试阻拦这些文字，明明那些导弹在要他们命——

“别怕，好孩子，有些天使是假的，是一些跟他口中那些殖民者混在一起的坏孩子们假扮的。”

有个慈祥的老天使发话了，他身后慢慢浮现出一个……相当可怕的，半人半羊的家伙。

老天使似乎读懂了我的眼神，和气地说：

“也别太害怕克拉普斯，他不会对你这样的好孩子下手的。”

那可怕的家伙拿着根树枝，飞向那些假天使，不断抽打他们，直到他们无法飞行，坠落到地上。

不一会，“导弹”被这些文字完全分散了，在空中爆炸，泼洒着墨色的液体。

而他，也已经举着火铳，站在了那个将军的身前。

“来自联合体的热诱弹如何呢？委身于必然的家伙？”

“哈哈！空想家！靠这些东西怎么发展你身后那些人的智慧？这么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那将军丝毫不畏惧，这番话听上去还相当的傲慢甚至正义。

“别胡诌了！怪不得这么久觉得累但完全睡不着，修普诺斯都被你捉了！”

老天使也像是听到了他的话，跟了一句：

“我不怎么喜欢异教神，但底下那些人……也应该是学生吧，看着实在可怜……”

“你是指，他口里的修普诺斯和缪斯？”我问道。

老天使点了点头，说：“不过现在不是消灭他们的时候，这不是当务之急。”

目光放到下面，将军手中的教鞭和他火铳前面的刺刀不断交锋，绽放出几丝火花。

“禁欲从来不是发展！”他叫道，随后退开一段距离，瞄准了将军。

“不审判这些邪魔，那些无知的人怎么才会建起塔，通往幸福呢？”那将军冲上前，挑开了火铳，两人胶着了一阵。

“审判他们确实是应该的，但这个异端所谓的幸福，是欺骗这些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学生走向毁灭。”老天使缓缓回应我道，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的一座塔。

“那就是，这些人被教唆后建的塔吗？”

老天使点了点头。

“具体怎么样，等他打败了那个异端再说吧。”

就在将军用教鞭压下了他的火铳，一脚快踢中他的时候，他一侧身，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接着一个转身，正好刺中了将军的心脏。

随后他一用力，弹开了教鞭，刺刀扎进了将军的喉咙。

将军嘟哝着，声音愈加浑浊。

“不这样……他们又该怎么成功……”

“我尽力了……他们必须通过那座塔才能……你又懂什么？”

“你难道……有更好的方法吗？那我倒……乐意……”

将军倒下了，倒下的声音很沉闷。

马车也降到了他旁边，老天使走向他，对他说：

“干得不错，你想怎么处理异教神？”

他笑了笑，语气平缓地说：

“放了他们。”

“你要放任异教崇拜吗？”老天使语气有了些命令的意味。

“但事实上，我们离不了他们。”

他解开了捆绑缪斯们和修普诺斯的绳索，吩咐缪斯们用乐曲，用颂歌，用戏剧让那些孩子，那些学生醒过来。

“这不是圣洁的东西……”老天使叹息道。

“对于你们来说，的确，但恕我无礼地多嘴一句，通往得救可不只有你们的路径。赠予孩童礼物的圣者啊！我们应当被宽许，选择不同的道路。”

“顺带一提，在你之后，她们也被你的后继者们接受了。”

老天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罢了，还是告诉你一点东西以表感谢，有些天使是伪造的，他们不是靠自身的美德成为天使，而是被你口中那些殖民者捧出来的。”

随后，老天使念了一段祷告词，树根便枯萎了，化作尘埃，在老天使飞离此处时翅翼卷起的风中飘散。

“知道你的兄弟在哪吗？”他看向修普诺斯。

“被欺骗他的人锁在通往塔的路上……也就是说，你打倒的人过一阵子就会……复活。”

“没什么大不了，先让这些孩子们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