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夫转过头来,对修普诺斯喊道:“先别急着救你哥们。我们不希望那些学生或者孩子们摔死。我们要做的是让塔上面的西西弗斯们跌下来!”
修普诺斯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兄弟俩先留在这,看管你的车。”
我打算跟着泽夫,但泽夫却不是很想让我去。
“为什么?”我问道。
“殖民者甚至将军可能会追过来。要多些人手守着。不想让塔上的孩子们死,就不得不承受这种代价。”
“在这里保卫人文的战车吧!让他们看看我们自发的力量!”
泽夫说完这句话时,两位天使起身,和泽夫一并朝洞口走去。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我仿佛能看见他眼前的画面——他想象着十二门火炮排开,想象着炮弹飞向塔顶。
和我心意相通,也是他的想法或者愿望吗?
我现在已经实现了吧。
我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着,通过窗户给车外的神明兄弟丢过去了一对枕头和一条毯子,让他们也稍微舒服一点。
修普诺斯接住枕头时愣了一下,然后朝我鞠了个躬。
泽夫一行人已经到了洞口外。有几阵口号声此起彼伏。
“上爬一米,超越千人!越努力越幸运!”
“我们为爬塔建塔而奋斗!沉住气!打胜仗!”
都是啥啊这……
不过我能注意到,有几个人应该是看到泽夫他们来了,开始从塔上走下来。估计是碰到别人了,也有“不想爬不想造别影响别人”之类的埋怨传来。
这几人快速奔向泽夫,喊道:
“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前面就是流着奶与蜜的地方,但我们被这个世界的壳罩住了,过不去!救救我们!”
泽夫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他的手握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拽住他的衣角:“哥哥,你也会救我们对不对?”
他突然蹲下来,把脸埋进手心里。再抬起头时,眼眶是红的。
“……我不一定能救你们。”他的声音很轻,“我自己都还在找一个能救我的地方。”
小女孩愣住了,他回应道:
“估计就是流着你们说的,奶与蜜的地方。”
然后他站起来,抹了一把脸,对老天使笑了笑:“走吧。”
雅科托朝那里看去,发现一团黑点在动……那恐怕是人。
我往那里看得更仔细了一些。等等!那是……缪斯们和之前的学生!缪斯似乎在用手上的乐器在防御着什么……
他们也因为“壳”被拦住了吗?而且他们不是回家吗?等等,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其实他们的家,就在“流着奶与蜜的地方”?
而心里也传来了声音,是泽夫的,压根不是之前那个:
“恐怕没错。”
我探出头,看向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问道:
“你们是被那塔上面的人抓的?那两个老天使也是这样的?”
两人点点头。
“那一切原因都是因为……塔顶?”
“也许吧……”
泽夫也像是听到了我们谈话,回应了一句:“那我们把塔顶那群贵族什么的拽下来就可以了……不过你还看到什么了吗?”
我把缪斯和学生那边的情况告诉了泽夫。
“那个年轻一点的天使,也就是雅科托,在两百多年前不仅是炮兵上尉,而且还教过军事。现在,我要想象点炮,让他把塔轰平!”
“那上面的学生呢?”我不信泽夫会抛弃他们。
“修普诺斯不是在你旁边吗?他的睡眠——或者说催眠——该派上用场了。你这边不是有把弓吗?现在,要射出至关重要的一箭了。”
我瞬间明白了泽夫的意思。随即走出车厢,回头看到后面也有几个蠕动的黑点。
“修普诺斯!过来!现在是发挥你的权能的时候!用你的罂粟为箭矢染上睡眠的气味,把那些学生们从塔上弄下来!”
“好嘞!”修普诺斯在箭上缠上罂粟与缬草。
我开始拉弓,尽管我不知道箭能不能射这么远。
但就当我拉开弓时,身后有一股股力量涌入箭矢——应该是泽夫的什么“人文之力”?现编的叫法好中二……是不是真被动画影响了?
不到两秒,箭矢就变得金光闪闪。
我放箭。
箭笔直地飞向洞口,宛若彗星。
随即,眼前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学生们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从塔上挤着跑下来。不是睡着,是醒来。
明明是催眠的箭,却像是让人醒悟……
后面的黑点恐怕是复活的“殖民者”。等到学生下来的差不多了,我便让修普诺斯砸断塔纳托斯身上的锁链,让他们赶紧上车,从洞里出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殖民者”们离我们不过百米有余,他们已经举起了枪。
这时泽夫对火炮的想象也出现在了我脑海里。像是两百年前的东西,形制是泰西那边的。此外,有些从塔上下来的学生也决定跟随泽夫他们。
伴随着他的想象被我实现,十二门火炮出现在地面上。一些学生自愿充当炮兵,搬运并装填炮弹和火药。
雅科托站在火炮后面,深吸了一口气。
“两百年前我在法国教过农民识字。两百年后我教你们开炮。”
他像是举起指挥刀,尽管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放。”
炮弹飞向塔顶的那一刻,我腿上的光斑又向上蔓延了一寸。
但我没有告诉他。
有些代价,还是一个人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