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带着关于留影水晶副本的疑问来到训练场——其实就是中央大厅旁边一个经过加固、空间更大、地面铺着特殊缓冲材料的洞窟。塔莉娅果然已经在等她了，正抱臂靠在一块凸起的石笋上，火焰般的尾巴悠闲地甩动着。
“哟，小莉莉丝，上完课了？薇奥拉没把你冻成冰雕吧？”塔莉娅笑着打招呼，仿佛早上那些令人羞愤的调侃根本没发生过。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专注于训练，变强才是王道。至于留影水晶……等找到机会再跟那两个罪魁祸首算账！
“我准备好了，塔莉娅姐姐。”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很好，很有精神！”塔莉娅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今天先巩固昨天的身体控制和基础魔素运用，然后开始实战对练的进阶课程。”
接下来的训练堪称“惨烈”。
塔莉娅是个严格，且乐于在其中找乐子的教官。她让莉莉丝在保持躲避她攻击的状态下，进行高速移动、急停、变向，攻击她设下的移动靶子。这要求莉莉丝必须完美协调身体各部，一心多用。
起初莉莉丝手忙脚乱，维持暗影步就顾不上攻击，攻击时暗影步就会失效，翅膀和尾巴经常互相打架，或者不小心打到她自己。有一次她试图用尾巴从刁钻角度刺击，结果因为控制不稳，尾巴甩偏，末端的桃心肉球“啪”地一下糊在了自己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噗——哈哈哈！”塔莉娅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尾巴乱颤，“小莉莉丝，你的尾巴是有它自己的想法吗？攻击主人可不行啊！”
莉莉丝捂着脸，又羞又气，暗金色的眼睛瞪着塔莉娅，头顶的小角仿佛都气得亮了几分。但她也知道塔莉娅说的是事实，她对这具身体的控制还远远不够精细。
“集中精神！”塔莉娅笑够了，抹了抹笑出的眼泪，正色道，“再来！”
莉莉丝咬着牙，继续练习。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和衣服，翅膀因为频繁使用而有些酸软，尾巴也因为不断尝试精细操控而传来疲劳感。但她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暗影步维持的时间越来越长，移动更加流畅无声，攻击的精准度和速度都在提升，尾巴和翅膀的配合也逐渐有了章法，不再是单纯的累赘。
“不错！有进步！”在莉莉丝终于成功在维持暗影步状态下，用一记迅捷的爪击配合尾巴的佯攻，准确命中了一个高速移动的光球后，塔莉娅鼓掌称赞，“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开始对练。这次我会增加一点难度。”
莉莉丝气喘吁吁地停下，走到场边拿起水袋大口喝水。清凉的水流进喉咙，稍稍缓解了疲劳。她靠坐在墙边，尾巴无意识地在地上扫来扫去，翅膀也微微张开散热。
塔莉娅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条干净的布巾：“擦擦汗。累了吧？”
“还好。”莉莉丝接过布巾，擦了擦脸和脖子。虽然累，但一种充实感和变强的感觉让她很满足。
“你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塔莉娅看着她，火焰般的眼眸中带着赞许，“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呃，我像你那么小的时候，可没你这么快掌握身体。”
“塔莉娅姐姐……以前是什么样子？”莉莉丝忍不住好奇。
塔莉娅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但那笑容里似乎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我可是纯正的炎域魅魔哦，从蛋里孵出来就是现在这样了。嗯，可能小时候翅膀和角小一点，尾巴短一点？不过我们一族成长周期和人类不一样啦，具体多大……女孩子年龄是秘密哦~”
莉莉丝看出她不想深谈，便识趣地不再追问。魔物娘的寿命和成长方式确实与人类迥异。
休息时间结束，对练开始。
这一次，塔莉娅不再只是被动防御和指导，而是开始了主动的、压制性的攻击。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拳脚包裹着灼热的火焰魔素，每一次碰撞都让莉莉丝手臂发麻。更麻烦的是塔莉娅的尾巴，那条覆盖赤红短毛的尾巴灵活得像第三条手臂，时而出其不意地抽击下盘，时而缠绕干扰，尾尖的心形肉球看起来可爱，但被抽一下绝对不好受。
莉莉丝全神贯注，将上午学到的技巧运用到极致。暗影步让她在昏暗的训练场中如同鬼魅，借助翅膀短促的拍击进行小幅腾挪和变向，尾巴则作为平衡器和辅助攻击手段。她的攻击大多被塔莉娅轻易化解，但偶尔也能凭借敏捷和出其不意，碰到塔莉娅的衣角。
“很好！保持移动！别停下！”塔莉娅一边攻击一边指导，“利用你的速度优势！”
砰！莉莉丝用交叉的双臂勉强挡住塔莉娅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人被震得后退好几步，手臂发麻。她顺势向后一个小跳，翅膀猛地向前一扇，带起一股气流和尘埃，干扰塔莉娅视线，同时尾巴如毒蛇般从侧面刺向塔莉娅肋下。
塔莉娅不闪不避，任由尾巴刺中肋部——在接触的瞬间，她肋部肌肉一缩一弹，一股灼热的反震力顺着尾巴传来，震得莉莉丝尾巴发麻，攻击自然溃散。
“想法不错，但力量不足，魔素防护也太弱。”塔莉娅点评道，同时一记低扫腿攻向莉莉丝下盘。
莉莉丝匆忙跃起，翅膀奋力拍动，让自己短暂滞空。就在这时，塔莉娅的尾巴如鞭子般向上抽来，目标正是她无处借力的腰腹！
危急时刻，莉莉丝脑中灵光一闪，她猛地将收拢的蝠翼向前下方尽力一拍！
“呼——！”
强劲的气流冲击地面，不但让她下坠的身体得到一点反向推力，延缓了下落，卷起的尘土也再次扑向塔莉娅的脸。与此同时，她借着这一拍的反作用力，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尾巴的抽击，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虽然狼狈，但总算没被直接击中。
“漂亮！”塔莉娅眼睛一亮，停下了追击，“临场反应很快！翅膀的用法很有创意！”
莉莉丝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下爆发消耗不小，但得到肯定还是让她心中一喜。
“不过，在空中无处借力是大忌。除非你能真正灵活飞行，否则尽量避免长时间滞空或跳跃过高。”塔莉娅走过来，伸出手。
莉莉丝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午你自己巩固练习。明天我们继续对练。”塔莉娅松开手，拍了拍莉莉丝的肩膀，“去洗洗吧，一身汗。对了，厨房里我留了午饭，记得吃。”
“谢谢塔莉娅姐姐。”莉莉丝真心道谢。虽然塔莉娅喜欢调侃她，但训练时确实尽心尽力。
“客气什么，莉莉丝真可爱呢！”塔莉娅哈哈一笑，转身哼着歌走了，尾巴愉快地摇晃着。
莉莉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个炎域魅魔，虽然性格恶劣了点，但……并不讨厌。
她先去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身干爽的衣服，然后去厨房找到了塔莉娅留下的午饭——用某种植物叶子包裹的、还温热的烤肉饭团，以及一大碗香气浓郁的肉汤。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吃完午饭，莉莉丝决定按照塔莉娅的吩咐，自己巩固练习。她没有再去训练场，而是来到了温泉洞窟旁边一个较小的、有流水声的山洞，这里比较安静，地面也相对平整。
“哈……哈……”练习了一会后，她停下来休息，翅膀无力地垂在身后。看来体能和耐力确实是短板，需要长期锻炼。
就在她靠着洞壁喘气时，一阵轻快哼歌声和蹦蹦跳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艾莉。
银发小恶魔今天换了身红色的小裙子，背后的小翅膀扑扇着，细长的尾巴一甩一甩，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莉莉丝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呀！”艾莉看到她，眼睛一亮，蹦跳着跑过来，“塔莉娅姐姐说你在自己练习，我找你好一会儿了！”
“艾莉？有事吗？”莉莉丝问道，同时心里拉响了警报。早上薇奥拉的警告言犹在耳——艾莉，好奇心过盛，小恶魔，无伤大雅但令人头疼的“小玩笑”。
“给你看个好东西！”艾莉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薄片，里面似乎封存着动态影像。
莉莉丝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艾莉注入一丝微弱的魔力，水晶薄片亮了起来，投射出一小段清晰的影像：
正是昨晚欢迎会，她喝醉后，被塔莉娅抱在怀里，脸颊通红，眼神迷蒙，还无意识地蹭着塔莉娅脖子的画面！角度刁钻，甚至还给了她抓着塔莉娅衣襟不肯放的爪子一个特写！
莉莉丝的脸瞬间爆红，头顶差点冒烟。她一把夺过水晶薄片，羞愤地低吼：“艾！莉！”
“诶嘿~”艾莉吐了吐小舌头，毫无悔意，反而一脸“快夸我拍得好”的表情，“怎么样怎么样？我拍得不错吧？塞西莉亚姐姐还说可以配上音乐做成魔法留影集呢！她说这种‘新人珍贵黑历史’要好好保存，以后回顾起来会很有意思！”
“一点都不有意思！”莉莉丝气得尾巴都竖起来了，恨不得立刻把这块水晶砸了，但又怕碎屑伤到艾莉，“还有，薇奥拉说副本在塞西莉亚那里？你们到底复制了多少份？！”
“嗯……我想想……”艾莉掰着手指头，一脸天真无邪，“塞西莉亚姐姐那里有一份原版和一份备份，我这里有一份剪辑版，塔莉娅姐姐说她也想要一份做纪念，薇奥拉姐姐虽然没说，但我觉得她可能偷偷用冰晶复制了一份？啊，还有厨房的自动记录魔偶可能也拍到了一点边角料……”
莉莉丝眼前一黑。她感觉自己的“黑历史”已经以病毒传播的速度，遍布了整个庇护所。
“删掉！全部删掉！”她扑向艾莉，想把小恶魔抓住，严刑逼供出所有副本的下落。
“哇！莉莉丝姐姐生气啦！”艾莉灵活地一个后跳，小翅膀一拍就飞到了半空，洞窟不高，但足够她躲闪，嘻嘻笑着，“才不要删呢！这么可爱的画面，删了多可惜！而且塞西莉亚姐姐说了，这是‘增进同伴感情的必要素材’！”
“增进个鬼的感情！”莉莉丝不会飞，只能在地上干着急，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她试着跳起来抓艾莉，但小恶魔在空中异常灵活，总能轻松躲开。
“来抓我呀莉莉丝姐姐！抓到了我就考虑删掉一点点~”艾莉在空中做着鬼脸，还故意把水晶薄片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莉莉丝又气又急，新生的蝠翼下意识地用力扇动，想把自己带起来。但她还没学过飞行，只是笨拙地扑腾了几下，离地不到半米就掉了下来，还差点摔倒。
“噗——莉莉丝姐姐飞起来的样子也好可爱！像刚学飞的小蝙蝠！”艾莉在空中笑得打跌。
“艾！莉！你！给！我！下！来！”莉莉丝一字一顿，暗金色的眼睛里燃起了实质般的羞愤之火，她开始凝聚暗影魔素，打算用别的办法把这只烦人的小恶魔弄下来。
就在这时——
“哎呀！”
玩得正嗨的艾莉似乎没注意身后，小翅膀一下子撞到了洞顶垂下一根较短的钟乳石，虽然不疼，但让她身形一晃，手里的水晶薄片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莉莉丝……旁边的温泉副池方向飞去。
“我的留影水晶！”艾莉惊叫。
莉莉丝也看到了，心中一动。掉进水里说不定就坏了？她立刻朝着水晶落下的方向冲去，想在水晶落水前接住……或者“不小心”让它掉进去。
她冲得太急，没注意脚下湿滑的苔藓。
“哇啊！”
脚下一滑，莉莉丝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而水晶薄片，正落在她前方不到一米的地面上。
眼看就要脸着地，莉莉丝下意识地伸手去撑，同时，尾巴也本能地向前甩出，试图勾住什么来稳住身体。
尾巴确实勾到了东西——是艾莉为了捞水晶、急忙降低高度时，不小心垂下来的、细细的恶魔尾巴尖尖。
“呀！”艾莉尾巴被勾住，小小的身体也被带得一歪，惊呼一声，从低空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向前扑倒的莉莉丝身上。
“呜！”
两声闷哼。
莉莉丝感到一个软软的、带着糖果香气的小身体砸在了自己背上，然后两人一起滚倒在地，又因为惯性，朝着温泉副池边缘滑去。
扑通！哗啦！
水花四溅。
莉莉丝和艾莉一起摔进了不深但足以淹没魔物娘的温泉副池里。
“咳咳……噗……”莉莉丝从水里冒出来，浑身湿透，银发贴在脸上，翅膀也湿漉漉地沉重下垂。艾莉也像只落汤鸡一样从旁边冒出来，银发乱糟糟，小裙子紧贴在身上，不住地吐着泡泡。
“哈……哈……艾莉你没事吧？”莉莉丝抹了把脸，赶紧把同样湿透的小恶魔拉过来，检查她有没有撞到。虽然生气，但艾莉看起来就是个孩子，她怕刚才那一下摔伤她。
“没……没事……”艾莉咳嗽了两声，小脸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热的，红扑扑的。她甩了甩头上的水，然后看向莉莉丝，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莉莉丝身后：“莉莉丝姐姐！你的尾巴！尾巴！”
莉莉丝疑惑地回头，看向自己那条刚刚“闯祸”的尾巴。
只见黑色的、湿透的尾巴，此刻正无意识地、紧紧地缠绕在艾莉的……腰上。因为湿了水，绒毛贴在鳞片上，缠绕得格外紧密，尾端的桃心肉球还因为紧张而一缩一缩的，正好抵在艾莉柔软的小腹侧边。
而艾莉那条细细的恶魔尾巴，也不知什么时候，反过来勾住了莉莉丝的脚踝。
两人以一种极其亲昵，且因为湿身而更加暧昧的姿势，在温暖的池水里紧紧贴在一起。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温泉水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莉莉丝的脸再次以惊人的速度红透，她手忙脚乱地想解开缠绕打结的尾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
但越急越乱，湿滑的尾巴反而缠得更紧了些。艾莉身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糖果甜香，让她脑子有点晕。
艾莉却似乎完全没觉得尴尬，反而好奇地摸了摸莉莉丝缠在她腰间的尾巴，那湿漉漉、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咯咯笑了起来：“莉莉丝姐姐的尾巴，湿了水摸起来好舒服呀！暖暖的，软软的~”
“艾、艾莉！别摸！”莉莉丝快要羞耻到爆炸了，尤其是尾巴本身就很敏感，被艾莉的小手一摸，传来一阵酥麻的异样感，让她差点腿软。
“嘻嘻，有什么关系嘛~”艾莉玩心大起，不但摸，还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尾巴根部的绒毛。
“呀！”莉莉丝浑身一颤，尾巴像触电般猛地弹开，松开了艾莉，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向后跌坐进水里，溅起更大水花。
艾莉站在齐胸深的水里，看着满脸通红、眼神慌乱、头顶小角都仿佛在冒蒸汽的莉莉丝，笑得前仰后合：“莉莉丝姐姐的反应，好好玩哦！比留影水晶里的还有趣！”
莉莉丝泡在温暖的泉水里，看着笑得开怀的小恶魔，羞愤之余，忽然又觉得一阵无力。
跟这个天真活泼，且恶魔本性的小家伙，好像根本生不起气来？至少，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脸，自己心里的那点火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
算了……黑历史就黑历史吧……反正这里也没外人吧。
她叹了口气，从水里站起来，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她尽量不去看艾莉好奇打量她的目光，伸手把同样湿透的小恶魔拉过来，无奈地揉了揉她湿漉漉的银发：“你呀……下次不许再偷拍了，知道吗？”
“诶——可是很有趣嘛……”艾莉嘟起嘴。
“不行就是不行。”莉莉丝板起脸，虽然没什么威慑力。
“那……那除非莉莉丝姐姐答应陪我玩，我就考虑不拍新的！”艾莉讨价还价。
“……玩什么？”
“嗯……陪我玩捉迷藏！或者给我讲外面的故事！塔莉娅姐姐和塞西莉亚姐姐总说我还小，好多事情不告诉我！”艾莉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艾莉期待的眼神，莉莉丝心一软：“……好吧。不过要等我有空的时候。”
“耶！莉莉丝姐姐最好啦！”艾莉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莉莉丝的腰，小脸在她湿漉漉的胸口蹭了蹭。
莉莉丝身体一僵，但这次没有推开。她低头看着怀里开心的小恶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好像……这样的生活，也不算太坏？
除了某个漂浮在池边、完好无损，甚至因为魔法防水而亮晶晶、记录下刚才她们“尾巴缠绕打结湿身贴贴”全过程的水晶薄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预示着未来的“黑历史”储备，又增加了新的、宝贵的素材。
远处，某个通过水元素感知“看”完全程的屑人鱼，正窝在她的贝壳大床上，笑得花枝乱颤，并开始认真思考，该给这段新影像配上什么背景音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