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消失后，教室里短暂安静了一会。
然后炸开。
“哇！？真的就这么走了？”
“我要问问这个卢修斯老师到底什么情况......”
“有人知道怎么换课吗？”
“不！我的王道征途！”
......
卢修斯最后倒也不是完全没留下任务。
五人一组，自由交流。
这间教室里有三十个人。
三十个人，那就是六个小组，理论上只要大家正常交流，很快就能分好。
莉雅看了一眼旁边的西庇阿。
西庇阿安静坐在那里，神情平稳，教室里的骚乱完全影响不到他。
他什么都没做，附近却自然空出了一小圈距离。
莉雅忽然又觉得旁边坐着他不是好事了。
她是靠墙坐的。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想找她聊聊，就必须先越过西庇阿。
莉雅默默移开视线，想着反正正好三十个人，到时候总能组好的。
但是没过一会，她还是没忍住找了个话题。
“那、那个，西庇阿，柯内莉亚小姐她……最近怎么样了？”
西庇阿侧过头。
“她......很好，不过因为有事要处理，最近回帝国了。”
“哦，那太好了，啊......我不是说她突然离开锡安很好......”
莉雅摆了摆手，没有继续问。
她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西庇阿真的有什么说什么。
考虑到这俩姐弟多半是帝国的大贵族，他们的事情自己还别多问比较好。
短暂沉默后，反而是西庇阿开口了：
“李安呢？他怎么样了？”
莉雅愣了一下。
“啊......你问李安？”
“嗯。他恢复得如何？”
莉雅看着他，心里冒出疑惑。
西庇阿这是怎么了？还说是因为李安之前参与过他们的安保工作所以单纯想知道李安的情况？
“已经好很多了。”莉雅回答道，“这两天说是自己就能处理伤情，只需要静养就行。”
说罢，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她垂下眼。
西庇阿则是看了她一会。
“你看起来......很焦虑？”
莉雅嘴角微微绷住。
“啊......有、有吗？”
“有。”
“……”
结合最近的事情，莉雅的内心不由得出现一丝不满。
于是恶向胆边生。她压低了声音自嘲道。
“你当然可以这么问。你是帝国的贵族，还是天才，你想做什么的话总有选择。”
“我和你不一样。”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不久之前我甚至都没想过自己能来萤火上学，更没想过自己会卷进恐怖袭击。”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水里的浮萍。”
“水往哪处流，我就只能跟着往哪去。遇到无可奈何的事情，我什么都做不了......”
说罢，她似乎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顺势用手扶着下巴，趴在了桌子上。
西庇阿没有反驳她。
“出身、力量、天赋，确实会改变一个人能够选择的范围。”
莉雅抬起头。
西庇阿的语气依然生硬，但是这次却并没有之前的居高临下。
“这一点无法否认。但我不认同你对自己的判断。”
“什么？”
莉雅有点意外。
她原本以为他会说些帝国式的冷硬结论。比如弱小本来就没有资格抱怨，再比如力量才是一切判断的基础。
“如果你真的认为自己只是浮萍，并由此任由命运安排，那你不会坐在这里。”
莉雅一时没说话。
“这里不是逃避的地方。”
莉雅没有反驳，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刚才她只是下意识地在朝西庇阿宣泄自己的压力。
不靠谱的老师，陌生的同学，不适应的自己。
“焦虑说明你还想做点什么。”西庇阿没有停下，“急躁说明你不愿意停在原地。如果你真的认命，应该安静接受原本的位置，而不是来到这里。”
莉雅抬起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纤细，无力，不像是能对抗些什么的样子。
但西庇阿的话说的正是她内心所想。
如果她真的认命，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过了很久，莉雅才轻声说：
“谢谢......西庇阿同学。”
西庇阿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
“你自己想明白就行。”
莉雅和西庇阿对话的这段时间，教室里的情况也悄然变化了。
一开始，大家只是找找对上眼的人，随便聊聊。
但三十个人的班级确实不算大，卢修斯又明确说了五人一组，很快，有人就开始调整座位。
几个性格外向的学生先凑到一起。
认识的人找认识的人。
看起来靠谱的人找看起来靠谱的人。
剩下的人则在犹豫中被别人拉走。
没过多久，教室里已经出现了几个临时小组。
最后只剩下几个自由人。
一个是卡洛斯。
原因很简单，他太不着调了。
他热情地向每一个靠近的人介绍“未来新任锡安小队成员的伙伴招募计划”，并且过分热情的介绍着自己。
效果相当显著。
大伙纷纷远离了他。
一个是克菈菈，她也没进组。
找她的人其实不算少。毕竟她很漂亮，气质也好，外貌太具备欺骗性，所以依旧有不信邪的人。
有两个男生刚过去，还没来得及说完“要不要一起组队”，就被她用平静的目光扫过脸，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那两个男生顿时很受伤的离开了。
还有一个诺克提，原因就更简单了。
他睡着了。
至于西庇阿，附近没人敢来主动找他搭话。
莉雅则因为坐在西庇阿旁边，被一起划进了无人区域。
莉雅看着周围越来越明确的小组，以及至今没人过来的这个角落。
好尴尬......
但是事实证明，总共是三十个人，五五分组，无论如何都是会有结果的。
“克菈菈同学！”
克菈菈抬头看着卡洛斯，这次没有移开视线，只是表示出一个“？”的表情。
“我们一起！成为伙伴吧！”
“......”
克菈菈的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一下，她看了看周围，然后慢条斯理地说：
“看来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否！否！否！”卡洛斯摇头晃脑，“这说明我们的选择，经过了时间的考验！”
“……随你便”
随后卡洛斯指向莉雅和西庇阿这边，“那边还有两个人，再加上那个睡觉的红发同学，正好五个！”
被指着的莉雅内心有点无语：“……有没有可能教室里就剩下我们五个没分组了。”
等等。
我吗？
不等莉雅反应，卡洛斯已经走了过来。
他是目前为止，第一个主动和西庇阿搭话的。
“西庇阿同学，要不要加入我们小组？”
教室里有几道视线立刻看了过来。
西庇阿抬眼。
“随便你。”
卡洛斯一拍手。
“好！够爽快！”
“莉雅同学当然也一起吧？”卡洛斯转向她，笑容灿烂，“你们本来就坐在一起，拆开多奇怪。”
莉雅欲言又止，你遣词造句之前完全不经过思考的吗？
但是想了想，现在她也没有选择不是吗？
“……我都可以。”
“完美！”
卡洛斯转身指向最后一个人。
“然后就是他！红毛同学！”
诺克提此时还趴在桌上。
他之前被人礼貌的把座位移动到了一处地方，现在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卡洛斯走过去，把他连人带椅子推了过来。
诺克提半梦半醒地抬头。
“嗯？怎么了？吃饭了？”
“还没有，但你加入我们了。”
“哦。”
诺克提换了个方向，继续趴下。
他就这样加入了小组。
莉雅看着这一幕，她还能说什么呢？
这也行？
五个人最终坐到了一起。
卡洛斯，克菈菈，诺克提，西庇阿，还有她。
五个人就这样半推半就的凑成了一个小组。
卡洛斯本人倒是非常满意。
他双手按在桌上，像宣布重大作战计划一样开口：
“OK！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叫锡安神速小队了！”
“不行！”
克菈菈光速否决。
“难听死了。”
卡洛斯愣住。
“哪里难听？神速，多帅啊！”
“不对！”克菈菈平静地说，“我们四个人不是都挺好看的吗？应该叫纯美小队。”
四个人？
莉雅默默的看了一眼诺克提。
他趴在桌上，显然没有被克菈菈算进去。
卡洛斯则是大为震惊。
“可恶，怎么能如此肤浅，我们的目标应该是成为最快最强才对！”
“我才不要，难听就是难听！”
“……”
莉雅欲言又止。
这时西庇阿终于开口了，在开口之前，他还看了一眼莉雅：
“叫命运小队吧。”
几个人看向他。
西庇阿语气平稳。
“这个小队既然是以自然而然的形式形成的，这个名字也挺合适的。”
莉雅想了想。
确实。
至少比那两个名字强。
“我觉得……可以。”
克菈菈看着西庇阿。
看了几秒后，她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点淡淡的红色。
“我同意。”
三票通过。
卡洛斯第一次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可恶。”
他低下头，自己的宏伟理想遭到了现实的沉重打击。
不过很快，他又抬起脸。
“但既然是公平投票出来的，那我也只能接受了。”
莉雅看着眼前这四个人。
一个帝国年轻贵族。
一个大条的黄毛小子。
一个思想有点怪异的漂亮女孩子。
一个现在还在睡觉的红发少年。
以及她自己。
命运吗？
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有点夸张。
但是想了想，这五个人能凑在一起，也算得上是命运使然了。
莉雅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就，先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