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科的视线扫过场地。
断掉的立柱、削空的墙体、报废的机器人，场地逐渐开始没那么拥挤。
李安的枪口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
遮挡少了，被门连接的安全出口少了，机器人能踩住的位置也少了。每少一个变量，李安就少一次选择压力。
但是这就没有后续了吗？
当然不是，刚才的交手让帕科有个猜想，但是他需要验证。
于是侧面三道闸门同时打开。
攻击型机器人进场了，之前没放出来是因为在复杂地形下攻击性机器人对李安基本没威胁，还会干扰防御型机器人的转移。
但是现在的场地防御型机器人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位置了，自然也无所谓转移不转移了。
四台低矮的六足近战机器人，两台带冲击枪的步行平台，以及一台重型堡垒机器人。以及十几台小型圆盘机器人沿墙根滚出，贴着管线爬行，封住李安左右转向路线。
场地上再次变得混乱。
没有给李安第一时间拆机器人的机会。
帕科再度发动能力，李安的侧前方出现一道小门，一发冲击弹不偏不倚的朝李安射来。
李安躲开的同时，一台六足机器人已经切到近前，刀臂扫向他的小腿。
李安后退半步，与此同时枪口下压，打开穿透模式，他没有攻击近在咫尺的六足机器人，而是穿透旁边的墙直接攻击堡垒机器人。
湮灭射线穿过它的装甲，机体正面少掉一道直槽，内部结构滑落一片。
原本想让堡垒机器人提供区域控制的帕科没想到李安完全不管脸上的六足机器人，不过他的反应很快，李安需要一直避开步行平台的火力，同时规划避开四台四足机器人的攻势。
他不会有余力反击。
于是他开出了第二枪，依旧是随机方向的传送门射来的子弹，依旧是提前规避，但——
子弹擦过了李安的手臂。
外套裂开，义体外壳被震出一声闷响。
果然......
帕科确认了。
对方的未来视，并非完全没有破绽，看到的未来，大概率是需要自己计算的，很可能是某种手动的未来预演。
和常规的预言系能力不同，这样的话频率更高，但是能看到的未来更长，优点是能时时刻刻的优化目前的当下行动，而缺点是不能和预言系能力一样看到长远的可能性。
怪不得序列9是作为一个前线斥候行动，而不是类似帝国那样保护在核心处的预言者。
而目前的这个家伙，很明显预演能力上限并没有想象中高，这也验证了克劳斯的结论，对方是一个普通的序列9个体，能力强度不高，只要压力足够大，短时内的预知能力并非毫无破绽。
抓得住！
机会！他有机会在这里拿下这个联合的怪物！
六足机器人从三个角度同时推进。前排逼脚步，中层打弹幕，小型机器人继续切断转向。
而帕科本人也不再寻找一击命中的机会，他开始火力压制。
李安开枪前，打肩线和脚跟。
李安开枪后，打后坐复位。
李安换目标时，打视野盲区。
李安移动时，打下一步落点。
每一枪都不追求效果最大化。
每一枪都让李安必须处理。
第一轮，以两台六足损毁，但是李安进入不利地形位置。
第二轮，李安击毁了一台步行平台，但是因为位置太差转移慢半拍被帕科再次擦中腰间。
第三轮，转移过程的李安被一台爬上右侧墙面的圆盘机器人喷出的缚索干扰。他用枪托击落绳索，但是也因此肩部被帕科打中。
机器人已经不多了，帕科也没有让李安缓口气的意思。
第四轮，帕科直接开始自动模式扫射，剩下的机器人也如同暴走了一般拼了命的靠近李安。
完全抛弃精妙的安排，以浪费子弹和机器人的方式打闪电战。
结果就是以全部战斗机器人和消耗了大部分子弹为代价，最后的那发冲击弹，打中了李安湮灭步枪前段的供能稳定器，或者说，原本是一发致命的子弹，但是被李安用枪拦下了。
随着一声尖锐的过载声。湮灭步枪的前端散热片一片片弹开，白色蒸汽从锁死的缝隙里喷出。但李安在那之前就已经丢掉了这把枪，避免了被灼伤。
步枪落地，沉重地砸在金属板上，过热提示灯疯狂闪烁。
步枪已经报废，李安拔出了湮灭手枪准备反击。
帕科则立刻后退，虽然没有直接决定胜负，但对方失去了那把最危险的武器。
剩下的湮灭手枪没有穿透模式，射速也更慢，这意味着自己的攻击机会更多，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朝他倾斜。
他立刻调整策略。
从中距离压制转变成近身，他的子弹不多，但是不要紧，对方的反击强度也低了。
一道传送门开在李安侧后。
帕科没有整个人出来，只露出上半身和持枪侧肩。
但是李安没有开枪，他知道这是佯攻和勾引，湮灭手枪的射速不快，贸然开枪只会被对面抓住机会。
他顺势后撤半步，左手拔出短剑。
短剑从下往上撩，将旁边一台准备投出绳索的圆盘机器人一刀两断。
而帕科收肩撤回门后。
果然，虚假的试探起不了作用，对方看破了他的意图。
但是并非没有意义，对方还有一把短剑。
从一刀干脆利落的切断防暴抓捕机器人的情况来看，是一把强度很高的武器。
自然也能挡子弹。
没有攻击性机器人掩护，子弹也不多的情况下，他现在必须再度回到每一枪都精打细算的程度。
一把合金短剑而已，将你逼入最后的死角，然后决出胜负。帕科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折叠剑，如此想到。
......
在李安主动开枪击毁一台圆盘机器人后，一道小门开出。
一颗子弹射向李安的同时，另外一道大一点的传送门打开，里面袭来的是一把折叠剑。
但是被李安用短剑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格挡开来。
圆盘机器人继续贴地切进，李安继续边拆机器人边处理帕科的攻势。
但是李安的位置越来越差，他必须利用地形才能处理这密不透风的攻击，能够传送的敌人拥有绝对主动权。
而帕科的判断越来越稳，对方的短剑能接下他的攻击，但不能改变局势。
攻势继续收紧。
一道小门开在李安侧后，又是一颗子弹。
另一扇门开在李安右肩上方，枪托从中砸下。
李安抬手开枪摧毁一台准备发射拘束线圈的圆盘机器人的同时，使用短剑格挡开帕科的枪托。
看起来这次又成功化解了帕科的攻势。
不对！
小型机体封住落点。
他挥剑。
帕科用冲击弹打他持枪手腕。
短剑接住一次枪托下砸。
李安手臂下沉。
帕科再次确认。
近身可以压。
机器人还剩六台。
三台小型机器人封住两侧退路。
一台重型机器人半身残废，却仍能用装甲块挡枪。
两台中距离平台轮流开火，制造湮灭手枪必须处理的角度。
帕科没有停下。
他再次开启了门，但是这次是两对能通过一个人的门。
帕科的能力创造的门面积和数量皆有上限，如果要创造足以通过一个人的门，他一次性只能创造两队。
一对门分别开在李安的两侧，防止他左右移动，一扇门在李安正前方，卡在李安刚刚转过上半身格挡他的枪托，这段时间战斗帕科已经摸清楚李安能力的大致边界，现在就是抓住“不可能”的机会！
他拔出折叠刀，通过传送门出现在李安面前，这是他第一次完整的出现在李安面前。
折叠刀凶狠的斩向李安，他看到李安在格挡完枪托后几乎是回身，很显然预知到了他的这一步动作，但是慢了半拍！
对方是一个二级能力者，而自己是四级，反应速度是自己有优势，在高强度高密度交互的情况下，自己的反应优势成功在这里得到了先机。
是我赢了！
想到能够击败传说中的联合怪物，哪怕是身为老兵的帕科，也不由得感到一丝兴奋！
......
一辆华丽的飞空艇正在锡安上空飞行，飞的很高，按理说飞空艇是不允许在这个高度驾驶的，因为这里是各类应急措施的专属高度。
但是这辆看起来相当显摆的飞空艇上，确确实实有着"S.C.A异常对策局"的logo。
飞空艇内，是两个年轻男女。
“妮娜，你在想什么？”
赛斯看了一眼明显在想些什么的妮娜，不由得关心的问了问她。
“啊？没......”
妮娜下意识的回答道，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家伙怎么回事，开飞空艇不看前面是吧？
“好好开你的飞空艇！别东张西望！”
“可是这里也没别的飞空艇啊？”
赛斯无奈的摸摸头，单手摸着操控盘。
“赛斯！”
“啊好好好，对不起，我的大小姐。”
赛斯老老实实的端正坐姿，把双手放回操控盘上。
过了一会，似乎是想不明白，妮娜还是开口了。
“我还是觉得，李安......不是那种......”
“那种？”
赛斯双眼看着前方问道。
“......那种冷血的联合能力者。”
“为什么呢？”
“......他在和我一起留守柯内莉亚那段时间，晚上一直会带那个叫莉雅的女孩子一起过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他希望莉雅得到保护，他不放心。”
赛斯沉默了一会，说道：“可能是伪装也说不定，说不定只是一个幌子。”
“可是他为了莉雅实际涉险，独自一人面对死眼......”
“结合前段时间那次凯尔看到的那未知的联合斥候，局里认为李安大概率是一位联合的序列9个体。”赛斯的脸色还是没变，“如果是一位序列9个体，能拖住死眼十分钟应该不算太难。”
“那为什么莉雅却没事？不论是监控还是目击者都表示李安在那确实是竭尽全力保护莉雅。”
妮娜似乎想反驳赛斯那略带冷血的结论。
“妮娜，联合的冷血怪物为了任务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就算是演戏也会演全套，那只能说明他有这个自信保护莉雅并拦下死眼”
赛斯似乎是想确认些什么一样，又说道：
“从结果上来看，他成功了，联合能力者不会冒无所谓的风险，这说明他有把握。”
“嗯......”
妮娜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点，但是还是心有疑虑。
她还记得李安得知死眼狩猎宣言的那个时候，眼神中的杀意和愤怒。
联合的幽灵们会有那种眼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