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
小贩早早支好了摊子,铁板上的香气飘出很远,吸引了不少人为此驻足,学生们聚在一起等待着早餐,目光不时飘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上。
那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很多人从没见过。
平时穿梭在这样的小区多半是些铁栏货车或者面包车,少有轿车驶过,更别说这种级别的豪车了。
和车同样耀眼的,是一位静静站在车前等待着的女孩。
学生们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连摊贩老板的锅铲声都放轻了下来。
女孩望着前方发呆,坐在驾驶室里不苟言笑的中年大叔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她等待的人就出现了。
江月明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出小区大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迈巴赫和站在车前的夏禾,他们的右边,早点摊子的老板也在看,手里的锅铲停在空中。
喂……你的煎饼果子要糊了。
江月明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走到夏禾面前。
“早呀。”
“早。”
夏禾靠近他,伸手自然地摘掉他领口上的一根碎发。
“你昨晚几点睡的?”
“……忘了。”
“你不会又熬夜打游戏了吧,”夏禾微微嘟起嘴巴,“黑眼圈这么重。”
“没有,只是单纯没睡好。”江月明说。
夏禾盯着他看了两秒,眉眼一弯:“那好吧,你一会在车上休息一会。”
两人钻进车里,很快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
车里一如既往的安静,江月明靠在座椅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左手上的伤口隐隐发痒,他抬手轻轻挠了一下。
夏禾注意到他的动作,目光顺势发现了校服袖口下露出的纱布。
“手怎么了?”
江月明顿了顿,把手往回悄悄缩了缩。“没事。”
“给我看看。”
“不用了,小伤。”
夏禾抬眼看了江月明一眼,语气变得不满,大小姐的气场忽然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给我看看。”
声音不大,但却透出某种隐隐的压力,江月明不得不撩起了袖子。
裹满了整条手臂的纱布出现在夏禾眼前,她的脸一下子冷下来。
“谁干的?”
江月明的嘴张了张,想着该怎么为“这是未来的我干的”这件事找个借口。
“是不是陆仁贾?”
江月明一愣,扭头看到夏禾几乎要射出刀子般的眼神,迟疑了片刻。
抱歉了陆兄……
“对,就是他。”
“阿丘!”
几公里以外,正在镜子面前刷牙的陆仁贾打了个喷嚏。
泡沫从嘴里喷出来,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是不是谁想我了”,然后继续刷牙,浑然不知一口巨大的锅从几公里外飞来安到了自己的头上。
车里安静了下来,得到了答案夏禾反而变得平静了,吓人的眼神退去,露出后面的心疼。
“疼吗?”
“不疼了,”江月明试着挥了挥左手,“你看,没什么事。”
“好了好了,别动了,”夏禾双手轻轻扶住那条手臂,扭头说,“林叔,去医院。”
“好的小姐。”
迈巴赫车轮一拐,在轻微的惯性后驶入另一条道路。
江月明一愣,“一会就要上课了啊。”
“不上了,先去医院。”
夏禾轻轻抚平纱布翘起的边缘,语气里带上嗔怪般的数落。
“你看看你包的都是什么啊,要是感染了怎么办?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
她的语气责怪中带着温柔,让江月明想起了母亲数落自己的样子。
他微微低头,看她小心翼翼的盯着自己的手,心里忽然一动。
不对。
年纪不对。
这种感觉怎么更像是……一个生气的妻子在数落不爱惜身体的丈夫?
他盯着夏禾头顶小小的发漩,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萦绕鼻间,不知不觉就入了迷。
江月明的身体不自觉前倾,香味愈发浓烈,那个发漩在眼里越来越大,嘴唇也愈发靠近她的额头。
夏禾似乎察觉到了江月明的异常,低着头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时间流逝,一双手即将搂上夏禾的娇躯,将她怀抱住,在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就像丈夫拥抱妻子那样,他曾经从未做过的那样。
等等。
我曾经……从未做过的那样?
那股熟悉感又涌上了心头,江月明猛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急刹住了后后续。
他慌忙拉开,夏禾也别过了脸。
“……”江月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呲了呲牙,“咳咳,那就……先去医院吧。”
“嗯。”
车里的空间冷却下来,林叔的目光从后视镜上挪开,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车速重新回到了正常速度。
身后模糊在背景声中的汽车喇叭催促声也停了下来。
尴尬暧昧的气氛没有持续很久,在江月明第三次在心中暗骂自己的时候,夏禾开口了。
“你刚才……”
“没有!”江月明抢答。
夏禾似躲非躲的眼中闪过一丝娇羞的笑意。
“我还没说呢。”
“那也不用说了。”
“……”,夏禾看着自己的手指。
“其实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像风一样飘过来,江月明一愣。
夏禾没有转头,依旧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那双手安安静静地摊开,掌心朝上,仿佛要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江月明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解释。
“夏禾,我不……”
“小姐,医院到了。”
林叔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刚好盖住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他抬起头,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了江月明一眼。
迈巴赫停在了医院门口。
夏禾眨了眨眼,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