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是赢了，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自己是第一名，颜施琅是第二名。结果是对的，但又有地方说不上来。
“爸我有点累就先上楼了。”顾怀瑾说这话的时候林知瑜拉了拉他的袖子，顾怀瑾没有反应只是顾着回到房间，回到只有他的地方。
回到房间顾怀瑾将书包放好在椅子上，趴在床上闭着眼睛，过了有一会才睁开眼睛。
看会手机吧，正好可以看看这次比赛获胜别人的看法。
打开校园表白墙迎面而来的就是。
《爆冷！万年老二的翻身！》
《颜施琅的失误？放水？》
看着这些标题顾怀瑾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随手将手机丢在床边。
一阵信息提示音闪过，顾怀瑾深吸一口气随后攥紧手机想看看是谁给他发信息。
发信息的是『沈卿璃』，看到这个备注顾怀瑾手上的力松了几分。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恨颜施琅了吧。】
【需要理由吗？】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看着对面的回复，顾怀瑾轻哼一声，随后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点按。
【打字不方便，不如有机会线下说？】
沈卿璃这回更是懒得回复，直接引用了自己的上一句话。
看着对面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顾怀瑾苦笑一声在屏幕上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憋出一句。
【打电话吧。】
这句话刚发出去，沈卿璃的头像便弹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等一会呢，居然这么好奇我为什么讨厌颜施琅？”顾怀瑾打趣道。
沈卿璃清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但说的话格外刺人。“听你声音心情不好？我还以为赢了他你会好受点。”
顾怀瑾笑着开口：“一开始感觉不错，但感觉所有人都认为我不可能赢啊。”
“怎么？不真实？你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赢了？”
听着对面说的话顾怀瑾嘴角抽搐，随后释怀的笑了笑开口：“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颜施琅？”
“首先一开始我就说明了，帮你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颜施。其次，顾副会长不会是那种交易达成就翻脸的人吧？”电话的另一头沈卿璃坐在书桌前把玩着发圈，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下，看着手中的发圈愣了会将发圈丢到收纳盒里。
“我当然不是什么玩不起的人，如果我说我单纯讨厌颜施琅你信吗？”
沈卿璃听着对面的回答轻笑道：“你觉得呢？”
顾怀瑾调笑着开口：“好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沈卿璃没催，她只是把手机往耳边贴近了些。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从小到大，你去哪个考场都是第一。不是运气，不是碰巧，是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别人就只能争第二。”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有点闷，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
“然后你上了高中，遇到一个人。你第一次输给他的时候，其实挺高兴的。”
“高兴？”沈卿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
“嗯。因为终于有人能跟你比了。你懂那种感觉吗？一个人跑了很久，前面没人，后面也没人，突然有个人追上来了，你第一反应不是慌，是——终于来了。”
顾怀瑾轻笑一声。
“结果后来我发现，追上来的人不是在跟你比。他只是刚好也在跑，刚好跑得比你快。对他来说，你连对手都算不上。”
沈卿璃没说话，电话里只有顾怀瑾的呼吸声。
“你知道别人怎么说我吗？‘顾怀瑾啊？比颜施琅差一点的那个。’‘那孩子其实还不错。’还不错。这三个字你听着刺耳吗？我听着比骂我还难受。”
“所以你就恨他？”
“也不是恨。单纯的讨厌。讨厌每一次考完试，别人第一句话永远是‘颜施琅这次多少分’。讨厌回家我爸只问名次不问我累不累。讨厌所有人都觉得我只能第二。”
他顿了顿。
“最讨厌的是，颜施琅本人什么都没做。他没错。他就是跑得快，考得高，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就能让所有人围着他转。我连恨他都恨得不理直气壮。”
电话那头沈卿璃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听到了她想听的东西。
“所以你才非要赢他一次。”
“对。”
“那这次赢了，然后呢？”
顾怀瑾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不知道。没想过。”
沈卿璃没再追问。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话时长。
“行。交易达成，你的答案我收到了。”
“就这？”
“就这。你还想让我给你颁个奖？”
顾怀瑾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
“沈卿璃，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别，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沈卿璃犹豫了会，开口：“不过顾怀瑾，你那种感觉我大概能懂一点。”
顾怀瑾听着这句话来了兴致，反问道：“哦？是吗？”
“算了没什么，挂了。”说完沈卿璃就挂了电话。
顾怀瑾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勾起：“沈卿璃你可真有意思啊。”
同一个晚上，城市的另一头。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颜施琅穿着浴袍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走到客厅时脚步顿了一下。
桌上摆着盛好的饭还有没有收起来的饭菜，筷子整齐的摆放在盛着饭的碗旁，饭菜都凉了。
颜施琅看着凉掉的饭菜没有想吃的欲望，自己也没有想做饭的想法，索性来到橱柜旁打开柜门拿了桶方便面。
烧水壶按下开关，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响起来。他靠在料理台边等水开，浴袍领口还滴着水，落在瓷砖上，一点一点。
烧水壶跳了闸。颜施琅撕开泡面盖子，把热水倒进去，用叉子别住封口。他端着泡面回了房间，放在书桌上。
泡面还要焖三分钟。他拿起吹风机，插上插头，热风轰地响起来，盖过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他一只手拨着头发，另一只手举着吹风机，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灰色日记本上。
头发吹到半干，他关了吹风机。房间忽然安静得有点过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
是沈卿璃。
他愣了一下。那条信息是他下午发的，她一直没有回。他以为她不会回了。
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你看比赛了？我输了。】
下面多了一条新回复。
【看了。最后那几步怎么回事？】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
泡面焖好了，掀开盖子，热气扑上来，模糊了手机屏幕。他拿起叉子，挑了一口面，放进嘴里。
吃到一半，他放下叉子，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没调整好节奏】
【明天早上带两份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