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黑蔷薇庄园的厨房内,雨兰一只手端着银质的托盘,另一只手则提着满盈的水桶。她在厨房里走着,米拉则在她走动时,为托盘放上水杯。
她走得不算快,但足够稳。米拉对她说:
“昨天就很想说了,你学得真快呢。”
“是吗?”雨兰放下水桶,喘了口气,“但感觉脚踝还是疼。”
“疼是当然的吧,”米拉很无奈地说,“但是哦,树枝又该怎么办呢?虽然你好像已经不用害怕走路了。”
“树枝不是问题哦。”
“哦?”
一个很突然的声音,米拉与雨兰望向厨房的大门,推着眼镜走进来的蒂娜,略微看了一眼雨兰手上的托盘。她的托盘里放满了水杯,但托盘本身却没有沾上几滴水。
蒂娜的眉头皱了一下——学得这么快......没关系,只有那一步,就只靠那一步也足够了。
“时间已经到了,怎么样?要放弃吗?”
“为什么要放弃呢?”雨兰放下托盘,“明明还没尝试呢,不是吗?”
蒂娜端详着她的脸——她究竟在自信些什么?她有做过手术吗?可看起来,明明一点痕迹也没有,还是说其实是有,只是......
蒂娜的深思很有意思,雨兰看她好像丢了气焰,便略微提了一嘴:
“你要放弃吗?”
“什么?”蒂娜不再深思,“你说我?呵——我放弃?”
“那还站在这做什么呢?我们到后院去。”
“好啊。”
两个人到了后院,米拉与伊尔莎重新抬着那条混凝土,走到了她们身边。两个人将这东西放在了石砖上,至于立着的树枝,则比上一次更加纤细。
米拉与伊尔莎在路过雨兰身边时小声地对她说:
“加油啊。”
“走不上去也没事的,回头有我们照顾你呢。”
雨兰浅浅一笑,没多讲,而蒂娜则因为听不到她们说些什么,心里有些不满:
“喂,你们几个在议论什么?”
“没在议论,”雨兰说,“你要先来吗?”
“想让我做示范吗?在一旁好好学着吧。”
四米长的混凝土,其实根本就用不了几步就到头了。整个过程中最复杂、乍看起来最困难的也就只有那根比原先还要纤细的树枝。
雨兰分析着——倘若上一次还有强化树枝的可能,那这次强化的情况应该是很难存在的,因为承受体太细了。
倘若不是强化树枝,那就只能是创造了一个无形的平台......
雨兰等着蒂娜走出那最后一步。走上去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别到时候怪我欺负你。
蒂娜迈出了那一步,她的鞋底踩在了树枝的枝头,而整根树枝却像是完全没有受力似的,毫无动摇。
“是平台。”
“什么?”
蒂娜猛地回过头,她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而也正是因为这一下,她整个人险些掉了下去,树枝也被踩断了。
她睁大着眼睛看向雨兰: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没什么。”
雨兰走向混凝土条,第一脚踩上去时,脚下还有些晃动,但第二步走出去的时候,便已经略微有些习惯了。
“喂!”蒂娜在一旁说,“你的那根树枝。”
“是断了,但也没关系。”
蒂娜不多讲。在混凝土的最后一步,那根已经被裁断的树枝还留下了些许的毛刺。雨兰看向蒂娜,她深思时,貌似有个咬手指的习惯,就像现在。
她一直在咬着手指盯着那根树枝,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雨兰在看着自己。她不说话,沉默本身就具有压力。当那一步踩出去时,雨兰的脚落在了树枝断面的那根毛刺上。
“这——”
“哦?!”
“哦!”
米拉与伊尔莎忽然凑了过来,弯下腰盯着雨兰脚下的树枝说:
“居然真的踩上去了!”
“是啊,”伊尔莎抬起头,“那这不就代表——”
她们三个一同看向正在咬着手指的蒂娜。她的额头又一次暴起青筋了。三个人的沉默凝视,让这个女仆长的眼神愈发难受。她观察周围,尤其是在观察着后院的房门。
雨兰对她说:
“薇拉小姐不会来了,她刚刚去休息了。”
“呃——”她深吸了一口气,“够了!”
“嗯?”
她走到墙边,将裙子稍微提了提。
“随你们便吧,愿赌服输。”
米拉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米拉看着蒂娜撩起的裙子说:
“她是想让我们打哪儿啊?”
“你还用想吗?”伊尔莎说,“到这一步了,肯定是屁股吧。”
“可她为什么会知道呢?”米拉看向雨兰,“你和她说了吗?”
“没有啊,嗯——大概是她自己偷听的吧。”
“哦~”
“哦~”
到底在懂什么东西......墙角的蒂娜咬了咬牙,猛地回过头去:
“喂!你们到底打不打!我下午很忙的!”
好大的脾气,这是受罚的态度吗......
三个人被她命令着走到她身边。蒂娜闭上眼睛,该死的小鬼......没事我今天的裙子还算厚,虽然她可能力气会比较大,但是——
“欸?”
蒂娜猛地回头,看到了正在拉高自己裙子的米拉和伊尔莎。她大喊着:
“你们要干什么!”
“做准备啊,”米拉说,“阿塔尔女士惩罚我们的时候,不都得拉高裙子吗?”
“拜托您乖乖配合好吗?”伊尔莎按下她的腰,并小声地对米拉说,“怎么办?那件事要告诉她吗?”
“我感觉这样就不错。”
“我也是~嘿嘿。”
这两个混蛋!蒂娜又一次咬起了手指。她撅着屁股,在阳光下,被丝袜包裹的轮廓只是一方面,就像薄雾下清晨的光景才是米拉与伊尔莎津津乐道的地方: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呢。”
“是啊。”
米拉与伊尔莎感觉有些手痒难耐,但这第一下还是让给了已经退后两步的雨兰。两个人招招手,示意着让雨兰过来,雨兰深思着——昨天不是说挠痒吗?为什么真打了......
她走了过来,而蒂娜只能看着墙壁,对一切毫不知情。她因为听不清她们的议论声,身上不自主地冒出了汗。
雨兰的眉头皱了皱,随后,她的手掌高举——
“嗯——!”
略微的疼痛出现,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手感传了过来。
它不是柔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是有些气力在和你对抗,就像一个表面臣服的柔弱女子,稍微推搡一下,意志坚定的她又很快会站起来。
这种弹润给雨兰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而一旁的米拉和伊尔莎两个人在沉默的观察中感叹着:
“我感觉灵魂要飞升了。”
“是说啊......”
两个人看向雨兰,米拉对雨兰说:
“雨兰......”
“嗯?”
“可以拜托吗?”两个人的眼睛逐渐冒出光来。
“让我们试试好吗?”
“让我们试试好吗?”
“啊?试试吗?”
“不准试——!”
蒂娜想直起腰,但米拉和伊尔莎已经赶忙将她按住了。她们两个毫无怜悯地对蒂娜说:
“阿塔尔女士,您知道的,这种机会平常可是完全没有的。”
“是啊,别怪我们好吗?不对,你日后怪我们也会欣然接受的,所以——”
她们两个将手高举。
“嗯❤!!!”
“哦?”
“哦~”
两个人看着自己的手说。
“是珍宝呢。”
“这下就是死无所谓了!”
她们又一次高举起手,雨兰在一旁看着——不堪入目,不堪入目,上帝啊。
她红着脸,擦了擦自己的鼻血。未来疯狂的十分钟内她再没敢靠近一步。等她们俩直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汗说:
“感觉一辈子都值得了。”
“是啊。”
“哦——?”
身后黑着脸的蒂娜站起身,忽然掐住她们俩的脖子。
“打得很爽是吗?啊?”
“欸?”
“咦!?”
“怎么?很惊讶吗——?两位,跟我到禁闭室慢慢惊讶去吧!”
蒂娜提着她们就像提着两只小猫。米拉和伊尔莎就像即将步入黄泉一般,向雨兰伸出手,异口同声地大喊:
“救我!雨兰!”
“救——”
她下一句话还没说完,极度生气的蒂娜就瞪了她一眼。这一眼让雨兰瞬间警惕起来了,她立马端正了站姿,不敢轻举妄动。
她只能听着米拉与伊尔莎的哀嚎,直到她们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庄园里。
当天下午,捂着屁股走在楼梯上的蒂娜,非常不快地念叨着:
“该死的小鬼,居然说什么本来只想着挠痒......那不就意味着我误会了吗!”她羞红了脸,“该死的——!该死!”
她走到了二楼的走廊,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我得重新找回我的优雅,我怎么能......我怎么——该死的雨兰!”
蒂娜念叨着,敲了敲身旁的房门说:
“薇拉小姐,你在吗?”
“进来。”
蒂娜推开门,走了三步,随即便跪倒在了沙发的面前。
“薇拉大人!”
还在看手机的薇拉略微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蒂娜?”
“是那个新来的——她蛊惑了米拉和伊尔莎,让她们联起手来对付我。”
联手?我看那几个小姑娘不是玩得蛮开心的吗?对你的——薇拉不想了。
“就这点小事?”薇拉摇了摇头,“蒂娜,兰特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教给你了吗?为什么这点——”
“她还做过手术!”
“什么?”
薇拉忽然提了兴致。蒂娜接着说:
“畸变细胞的手术,她能用魔能,肯定是做过的!”
“哦?”
薇拉想了想——又一个做了手术的,好像蛮危险的,可是——她和米拉她们......薇拉想着,随后又重新看起了手机说:
“她是重生服务的受益者,做过手术很正常,嗯......是不是应该让她跟着我去公司呢?”
“什么?!”蒂娜猛地抬起头,“薇拉小姐?!”
“别激动,蒂娜,我知道你忠心,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蒂娜长舒了一口气,但事情还没结束。
“不过,忠心谁都会有,让一个魔能者在这里待着也确实很麻烦,蒂娜——你觉得她能到什么评级?”
“不会超过E,绝对不会!”
“这么低劣?”薇拉想了想,“不对,重生服务要花两百万,一般人是买不起的,她要么以前本身就有钱,要么就是很有能力......
要不要试试把控她呢?她会愿意吗?不管了,先试试吧,做了手术的人没几个不危险的。
“没关系,她既然能来这,肯定是差钱的,你把她喊过来吧,带着蛋糕来,回头你自己吃了它。”
“我明白了。”
雨兰,你这次要是做不到,之后的工作,可就归我了,到时候你就等着羡慕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