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
坐在沙发上的薇拉看着勾肩搭背离开的蕾拉和雨兰，薇拉无法遏止地想去猜测她们的关系。
“她会是什么呢？”
“您在担忧些什么吗？薇拉小姐。”蒂娜在一旁说。
“我在想雨兰，今天老师说好像很早以前就认识她了，但现在看起来，不止是认识这么简单，可寂灭事务所里全是S+的人物，根本没有能进行重生服务的人，这是为什么呢？”
“会不会是其他事务所的人？”
“有可能......”
而且她的身体速度快得不合理，C级别？不可能，老师以前说过我撑死也就到C，她的速度比我快得多。
“可她为什么会受伤呢？”
“在您手上，会受伤不是必然的吗？”
“没那么简单，蒂娜，我在担心，她是不是故意受的伤，比如腹部的那一刀——”
薇拉追忆着砍人时的手感，她如果砍到肉或者划过肉的话，一定会有一些阻尼感存在的，但什么也没有。
但为什么要隐藏自己呢？为了工作？这么大本事就为了工作？果然还是为了女人吧。
薇拉深思时，身旁的蒂娜也在思考——腹部的一刀，小姐刚刚去见她，难道是——
“薇拉小姐？”
“怎么了？”
“您刚刚下去喊她，本意其实是想为她疗伤吗？”
“呃——！”
薇拉的脸一黑，不是因为被人揭穿了，而是她想到了治疗的手法。
她沉默着，喝了口茶，脑子里想到了一个蹲在地上，试图拿起OK绷替人疗伤的傻子。
薇拉的手在抖，她没有看向蒂娜，但嘴巴却在问她：
“我说......蒂娜——我问你。”
“什么？”
“七厘米长的伤口......是不能用OK绷的吧？”
“呵——那肯定是不能的吧，毕竟OK绷上的胶稍微不注意就会粘住伤口，完全没有必要用吧，怎么了吗？”
“呃——”她放下茶杯，“没什么，是雨兰她，她当时想找我借OK绷。”
“哈哈——她是疯了吗？居然想用这种东西给自己疗伤，这得是多疯狂才会这么决定。”
“是......是啊。”
薇拉险些捏爆了手里的茶杯。
居然到了这种地步吗......奇耻大辱！看来得找个机会杀人灭口了，该死的雨兰，她为什么就不能晕倒在床上呢！
薇拉咬了咬牙，喝了一口茶水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下，并拿起了手机——
“要不是老师和你认识，你这条命——”
蒂娜突然对薇拉的话有所察觉，但她什么也没说。而薇拉则在手机上发了些消息后，就瘫在了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里的蕾拉回了短信——
“怎么了，大小姐？”
“想过来问些事情，你在做什么呢？蕾拉老师。”
“我在享受生活——”
她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在被窝里的右手，以及右手上些许的白色发丝。
“你的女仆很棒哦！哦——还有，记得把监控删掉，我可不想给别人看到。”
“这......”
这个变态教师......不想被知道就别这么做啊，她到底在干什么？薇拉喝了口茶，接着发送消息：
“放心吧，这座庄园的监控早就拆完了，但——那件事情呢？”
“事情？什么事情——哦！我想起来了，她是谁是吧？嗐，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人不？”
“你说的人那么多，指的是哪一个？”
“拿重剑的那个，这是他妹妹，都是远墟事务所的人，但你可别告诉蒂娜啊！这小姑娘嘴巴不牢，到时候要是蒂娜乱问，问出点什么......死讯，那就完蛋了。”
“我大概能明白。”
薇拉将手机放到一边，每次和蕾拉聊天，都会让她感觉非常累。她喘了口气，深思着——
那个人的妹妹？白雨兰......她好像自己也不常说以前的事情，是不是应该问问她，可她哥哥毕竟死了。
薇拉想到了自己的哥哥，便问向了蒂娜：
“约书亚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会回来了。”
“什么？！”薇拉站起身，“明天！？不应该是下周吗！”
“很不幸，约书亚大人在五分钟前已经发过消息给我了。”
“那为什么不发给我呢？”
“这......大概是突击检查一类的考虑吧？”
“突击......”
有一张恐怖的脸庞，在她的面前低语着。薇拉坐回到了沙发上，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蒂娜看着她，便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您还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明天能消失吗？把我杀了好吗？蒂娜。”
“呃......很高兴看到您如此在意约书亚大人。”
“呵——是啊，是在意呢。”
薇拉哆哆嗦嗦的，脑子里已经什么都不想思考了。而蒂娜看着她的样子，也难免想起了过去。
“家人吗？也不知道赛丽卡现在在哪儿。”
薇拉看了蒂娜一眼。
“又想到你妹妹了吗？”
“是啊，”她有些悲伤地笑着，“虽然十来岁的时候就离开我了，但——很想再和她见一见呢。”
“我已经让公司的人去找了，”薇拉恢复了些精神说，“但是一直没找到。”
“我明白，也没有想责怪您，只是——总归还是会想的，在一所教堂，一个地下室，一大群孩子，直到某一天那里燃起了火......”
她的鼻腔里多了一股血腥味，瞳孔中倒映的阳光，在过去的记忆覆写下，变成了一团火、一道道粗制的丝线，人们的血肉拧成了绳。
那时候谁在悲鸣？教堂的所有人都在哭，可就是这种时候，才需要有人站出来——十来岁的赛丽卡，还有一阵摩托的轰鸣声，一个叼着烟的男人——
“害怕就往后退，回头给我拿个苹果，然后把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吧。”
蒂娜浅浅一笑。
“想再见见他们呢。”
她又开始犯花痴了，薇拉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便喝尽了杯中的茶水。
当天下午，原本决定继续训练的蕾拉，突然有些事情，便搂着雨兰走到了庄园的楼梯口。
“我已经和她说过了——你就放心在这里待着吧，以后要是想了，就回来看看我们，哦对了——你的事情我能和我弟弟讲讲吗？韦德可是为你悲伤了一整年呢。”
“说倒无所谓，”雨兰想着，“但你不能让他过来，我还想在这里工作。”
“你不想当尾收人了吗？”
“尾收人吗？”
尾收人......每天白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委托人的要求，看看要杀的人的照片。
夜里有时候还有清扫、围剿，好不容易睡上一觉，每天都得担心谁的报复，又得担心谁会过来追查我，没日没夜的杀戮......
“我已经有点杀够了，但.....谁又说得准呢？”
她攥攥拳头，握着剑的手感一如过去。她如果现在去做了手术，拿起剑绝对还能重新当一个尾收人，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一个尾收人是为了填饱肚子，加入公司是一个尾收人能到的最高处，可在之后呢？一切都是为了钱，为了活下去。现在她既不需要钱，也不需要为活下去担心。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想要工作，为什么会想尽办法想和蒂娜争斗。
尾收人的过去让我不想被人看扁，但也同样是因为这段经历，让我有点累了。
现在别说六万块钱，能站着拿五千，我也愿意干，只要不去插手，但这是不可能的吧？只要世界上还有那些怪物，还有需要尾收人的地方，谁能逃得掉呢？
雨兰的沉默，蕾拉看得明明白白。
“能金盆洗手就不要再去想了，只是可惜了你的那把‘黑羽’，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强啊，羽澜。”
“我不认同这句话。”她很果决地说。
“但我认同，韦德虽然因为你的死也变成S+了，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觉得你比他强，你只是缺了个机会。当然——你既然想在这待着也没关系，毕竟手术的钱......
“唉——韦德他最近什么活不接，我都出来当老师了，的确也没什么办法。”
“我会自己挣的，没关系。”
蕾拉点点头，将一串钥匙丢给了雨兰。
“这是你家的钥匙，还有摩托，韦德都替你买下来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当然——你藏的那些烟我们自己都分掉了。”
“我......”一群烟鬼，我真受不了了。她将钥匙紧紧攥在了手心里，浅浅地笑了一下，“回去替我谢谢韦德。”
“没问题，”蕾拉看向二楼的走廊，发现没有人后，她又对雨兰说了一句：“走之前帮我个忙怎么样？”
“帮忙？帮什么忙？”
蕾拉用大拇指戳了戳二楼的房间。
“那个大屁股的女仆长，她有个很喜欢的人哦，等真相大白了，你记得给我讲讲，肯定很有意思。”
“啊？”
她还有喜欢的人呢？我还以为她钻钱眼里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雨兰想着，蕾拉也没再多留了。她给自己的雇主薇拉发了消息以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离开，替雨兰解决了不少麻烦，尤其是不暴露身份这一点，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会不自主地去想。
毕竟在她看来，薇拉可能会比较多疑，又或者说——蒂娜可能会想办法再整自己一顿。
可当天晚上，雨兰躺在宿舍里，却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宿舍里仍然是米拉与伊尔莎打游戏时候的争吵，依然是蒂娜在隔壁敲击墙壁的抱怨。深夜也仍旧是令人惶恐的寂静。
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但雨兰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切都和明天要到来的男人——约书亚·格蕾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