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就像两个正在对峙的枪手,虽然她们一个赤手空拳,一个拿着镰刀,但不可否认,两个人的速度,并不一定就达不到子弹的效果。
冲锋是一瞬间的事情,刀砍在人身上夺取性命只在刹那。
对薇拉来说,她的气愤让她无需去思考应该砍在哪里。
而对雨兰来说,她得重点思考,如何在保证自己不受伤、不伤到薇拉、不让她引起怀疑的同时,还能让她消气。
但这也太难了吧!雨兰咬着牙,薇拉一冲锋,她便躲闪。
她闪到后院的草丛旁,薇拉的第二次攻击削断了草丛,还劈开了后方的墙壁。她转过身看向雨兰,但这个女孩已经跳到了围墙的上方。
两个人面面相觑,直到薇拉深吸了一口气,雨兰的灵魂也因此躁动——
【尾收人的警惕】
薇拉就吸了一口气,白雨兰却感觉自己回到了尾收人时代的战场。她为了泄愤,居然把魔能全用在双腿上了。
一秒后,她跃了出去,第一刀没砍到的同时,她在空中用魔能建立平台,就这么凭空踏步,朝着雨兰发起了七次冲锋。
但很明显,除了雨兰故意让她割开的衣服,她身上甚至连一点皮肉伤也没有。
两个人一同从空中落到地上,雨兰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遭受了伤害,自己用魔能划破了腹部的皮肤,让自己流了点血,薇拉发现她出了血,才稍微冷静了下来,将镰刀收回去了。
那是血吧?糟了......打上头了,这——
“你没......不对——”
薇拉深思着,我担心她做什么呢?蕾拉老师那样子夸她,可是......算了,再试探一下吧。
“你速度真快啊,白雨兰,不愧蕾拉老师愿意夸你,”她直起身,“蒂娜——”
“您有什么吩咐?薇拉小姐。”
“让她去休息吧,我们去喝茶。”
“没问题。”
蒂娜带着薇拉走了,而在走之前,蒂娜却回过头,用手捂着嘴巴,轻蔑地对着雨兰笑了一下。
雨兰看着她,叹了口气,我都做到这一步了还没能消气吗?天哪,她到底有多记仇哦,还有那个女仆长......
雨兰咬了咬牙,想习惯性地收好自己的领带,但是她突然意识到,蕾拉可能在看着,便没有这么做,但这个动作她先前无意识的时候已经做过一次了。
一旁的蕾拉,在观察——
那个整理领带的动作,那个打架时的过程——她每次闪躲,好像都是有预想的,是我太谨慎了吗?不,这不可能。她对着雨兰喊了一声:
“白羽澜!”
“嗯?”雨兰平静地回过头,“您在叫我吗?是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没什么,你的伤还好吗?”
“劳您费神了,我的伤没什么大事。”
她鞠了一躬,随后就离开了。
太奇怪了。
蕾拉这么想着,自己也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脱掉西装的薇拉,正在享用着冰冷的红茶。而一旁的蒂娜则在替她揉着肩膀,蕾拉坐到了她的对面说:
“你还好吗?”
“你说我吗?”薇拉放下茶杯,“我当然还好,怎么了吗?蕾拉老师。”
“我在想些事情,能把那个白头发的女仆叫过来吗?”
“她受伤了。”薇拉提醒说。
“我知道。”
如果是他,那点伤根本不值一提,她这么想着,对薇拉说:
“让她过来就是。”
“这......我明白了。”
真奇怪,蕾拉老师为什么会这么困惑?不过也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她的伤怎么样。
薇拉站起身,蒂娜困惑地问她:
“您要去哪儿?薇拉小姐。”
“我去把她喊过来。”
“喊过......”蒂娜跟在薇拉身后问她,“这件事怎么能劳烦您呢?应该让我去才对吧?”
“呃——你别管了蒂娜,你想让客人一个人坐在这吗?”
“这——我明白了。”
薇拉离开了,这个待客厅只剩下了还在沉思的蕾拉,以及咬着手指,眼镜已经在魔能影响下开裂的蒂娜。
而在一层的宿舍里,刚从那一声“白羽澜”中脱困的雨兰正坐在床边,大喘着气。
她一定发现了,这女流氓,居然在那地方直接喊出声来,这要是被听到了,那不就完蛋了吗?还有那个训练,要真按薇拉说的,她以后不是每天都要来?
雨兰脸一黑,不行,这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的根本活不下去——
“唉,我是不是应该直接找她谈谈的。”
雨兰脱了衣服,看着腹腔渗血的伤口。
“划大了......真是要了命了,还好只是皮外伤。”
她站起身,想看看这个无人的宿舍里有没有什么医疗用品,谁曾想,就在这时,却有人敲了敲门。
“我能进来吗?”
“欸?这声音是......薇拉小姐?”
她转过身,发现自己身上却没穿衣服,连忙又回到了床边,想将裙子穿起来,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门口听到动静的薇拉却已经闯进来了。
“你在做什么?”
“我......”
她拿着衣服遮掩着自己的皮肤,而薇拉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
“别挡着!”她一把将雨兰手里的衣服丢到了一边去,“这伤......”
“这是——”
“你别说话!”
雨兰被她吓了一跳,薇拉也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她有些尴尬地微微抿了抿嘴。
搞砸了,真是——都怪那个变态教师说那些话。
她鼓囊着,自顾自地走出了雨兰的宿舍。雨兰一个人独自站在原地。
“她走了吗?”
雨兰本以为她就只是过来一下,但没想到她离开后,不到半分钟就拿着一个医药箱跑了回来。
“在床边坐好!”
“呃——哦。”
雨兰坐在床边,薇拉俯下身来,替她仔细处理着伤口。她的手法不太熟练,用酒精棉擦去血渍的时候,总会直接碰到伤口,而在想着要不要用绷带时,她却看向了OK绷。
“那个应该是没什么用的......”雨兰小声提醒着。
“我——我知道!”她嘟囔了一声,“吵死了。”
最后撕了绷带,裹得还是很紧,一旁的雨兰硬是忍着,原本想着一声都不吭,但最后固定时,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嗯......有点疼啊。”
“受伤了当然会疼。”
“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你裹得太紧了,但——也罢了,这应该也算是消气了吧,至少这顿疼没白挨。雨兰这么想,薇拉对她接着说:
“蕾拉老师她们都在二楼,你穿好衣服,她想见你。”
“好。”
薇拉走出了门,雨兰赶忙将固定的绷带解开了些,她自己重新绑了一下,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换好了衣服,两人便上了楼梯。薇拉带着雨兰回到了蕾拉的身边。蒂娜对着到来的薇拉鞠了一躬,并在瞬间瞪了雨兰一眼。
雨兰看她那个样子,不禁思考起来——她又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子看我。
雨兰想不明白,而身旁的薇拉已经坐回到沙发上了。
“我把她带来了。”
“麻烦你了。”
蕾拉盯着雨兰的脸,她看了又看,却还是觉得有些古怪。
会是他吗?他走之前,灵魂应该还没和畸变武器有过绑定,但如果真的是他的话,她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呢?
蕾拉端起一杯茶,但这杯茶太凉了,喝在嘴里令她皱了皱眉头。注意到茶水不合适的蒂娜,终于找到了机会。她对着雨兰说:
“去——替客人重新泡一壶茶来!”
“我?”
我去吗?在招待客人的时候?我哪里会泡什么茶啊?雨兰的窘迫被蒂娜察觉,她赶忙催促了一声:
“还不快去!”
“这......我知道了。”
雨兰去了厨房,她开始寻找起茶叶,还有泡茶的水,她的时间不多,但要选择哪种茶叶,这根本一点头绪也没有。
不过仔细思考一下,当时的茶桌上其实还有茶,只是因为蕾拉一个人喝不惯罢了,而蕾拉能喝的惯的东西......
雨兰在厨房的冰箱里翻找着——
“贵族家居然真有这种事情啊?到底是谁不愿意把啤酒放进酒柜里呢?”
雨兰高兴地拿出了一瓶啤酒,在橱柜里随便选了一个宽口的杯子。虽然这杯子并不是用来享用啤酒的,但只要是这个东西,只要她能够把这杯酒端到蕾拉的面前。
“就这么告诉她吧。”
她走进客厅,蒂娜看到她端了一杯啤酒进来,便立马气红了脸:
“你——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我没能找到红茶。”雨兰将这杯酒递到了蕾拉的面前,她小声地对蕾拉说:“但我找到了更好的东西。”
蕾拉听她的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抬起头,看向雨兰时,这个人,这个少女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衣领上。
就像整理领带一样,只需要稍微动上两下。
“我选对了吗?”
雨兰如此说,蕾拉看着她的脸,有那么一瞬间,那个提着剑的傻子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这该死的家伙......”
蕾拉笑了笑,看向了眼前的这杯苦涩的啤酒。她面前的薇拉看着她——
“您是哭了吗?”
“啊?”蕾拉抬起头,擦了擦眼角,“没有,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随后,她将这杯啤酒,在所有人面前,喝得一干二净。
“呵——”她倚着沙发,长舒了一口气。“我就说所有任务结束以后就得来一杯这个,我开始要发点酒疯了!”
她忽然站起身,一把搂住了雨兰的脖子。而一旁的薇拉,看她的样,连忙担心地站起身来,至于在一边困惑不已的蒂娜,早就已经睁大了眼睛,完全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事情谁在乎呢?蕾拉搂着雨兰就要走出门,雨兰出声对她说: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带你去洗洗澡,你这该死的诱人家伙!”
“哈?!”
雨兰想挣脱她,但蕾拉怎么可能让她做到这种事,她用尽了力气,将雨兰搂在身边。
“这次你别想再消失了,你这该死的家伙......”
是在哭呢?雨兰看了她一眼,便也不再反抗了。
“抱歉啊——我回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