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街道304号,有一栋墙壁已经渗出血的旧楼房。撑着手杖的约书亚,感觉周围有些许异常。他能闻到血腥味,耳朵里甚至能听到某个人额头的一滴汗落到地上的声音。
“麻木苦胫——畸变其一。”
他的手杖在闪耀,随后,一阵强烈的爆炸产生的震荡波,将周围隐藏的所有敌人全部震落在地。
场面上或许有三十,甚至四十个教廷的成员,他们脸上的面具互不相同,但约书亚懒得去观察。他的手杖又一次落到地上。
【麻木苦胫 畸变其二】:闪耀的光点在空中乍现,爆炸后,金色的魔能就像带刺的锁链,将场上的所有人贯穿后,缚在原地。
他们悲鸣着。约书亚随便走到了一个人面前,用手杖揭下了他脸上的面具——他看到了一个活人,就像是平民,他痛苦地挣扎着,但约书亚明白,这就是一个陷阱。
在他人类皮囊的表象下,残破的灵魂正在将魔能聚集到腹腔。他们想要自爆,约书亚最后一次点了一下手杖,随后,他们每个人身上的锁链,便强行拉开了他们的躯体。
有人还藏在附近。
约书亚这么想,依然是一脸的忧郁,直到他听见了一个人的鼓掌声,才稍微有了点反应。
“不愧是S+级别的执行官。”
说话的人站在屋顶。他穿着教廷的衣服,脚下的尸骸黏在了他的长袍上,他不动声色地将脚下的尸骸之血,送到了地面。
随后,在约书亚的面前,一团由三十个市民的躯体,强行缝合成的扭曲血肉,就此降临。
它的身上到处都是断裂的肋骨、胫骨、尺骨、以及一部分的头颅。至于皮肤,大多数地方是没有的,血淋淋的场面约书亚见得很多,他既不担心,更不会慌张。
他撑着手杖。
“碍眼。”
【畸变其三】:地面、天空,四周突然出现的锁链刺进了这只扭曲怪物的身体,这些锁链在它的身体中相互碰撞,不断碰出金色的光,爆炸此起彼伏。
扭曲的血肉在挣扎中被炸得粉碎。楼梯上的教廷成员额头落下了一滴冷汗,而约书亚,他还是那么平静。
教廷的成员观察着他的脸,但下一刻,约书亚突然就消失了。
慌张的教廷成员开始寻找他的踪迹,但无论是背后,还是头上,都没有发现他。在教廷成员深思时,地面下突然冲出的锁链将他困在地上。
约书亚从他脚底的房间里,用手杖唤出的锁链将楼顶的地板切碎,这个教廷成员就此落到了房间里,落到了约书亚的眼前。
“谁让你来的。”
他不说话,约书亚用手杖抬起他的脑袋,却发现他的口舌已经被切割了。有人在他战败时为他封了口,但血液中,仍然在低语:
“让兰过来——你为什么会是个好人呢?”
“什么?”
“你杀了爸爸,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个好人呢?”
约书亚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身下的躯体,他的皮肤开始了畸形的膨胀。他嘴巴里的声音越来越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好人会是你——!”
他没有口舌,但血液在替他说话。约书亚用锁链撕碎了他的肉体,但他碎掉的血肉一瞬间就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畸变解放!”
约书亚有些惊讶地皱起眉头,他警惕地后退,而这个人——他的身体在膨胀后,忽然炸开,从他身躯中诞生的无皮傀儡,在对约书亚的注视中,无法固定的眼球落到了地上。
它没有皮肤保护,疼痛、愤怒等一切负面情绪在一声尖啸中爆发后,手臂肌肉被尖锐的骨头刺破。
它以尖叫的恐怖形象冲向了约书亚,但说到底,次席执行官的地位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约书亚用手杖与它奋力搏斗,用锁链将其击飞,随后在地面召唤锁链将它困住、高举并砸到地上。
它还没起身,又一次被锁链聚起,约书亚的手杖缠着金色的光,他向前奔跑,就像用剑一样去横扫,闪耀的光辉在横扫中爆炸。
接连几次的爆炸将这个家伙的身体炸得粉碎,但它还是能重组,复原。
这就是血肉教廷最令人厌烦的地方,倘若无法直接摧毁灵魂,他们的身体就会在灵魂的消耗中不断复原。原本可能很轻松就能解决的战斗,就因为它们赖着不死,会变得非常麻烦。
约书亚有点烦了,一抬手。
“畸变其一 二十三。”
闪耀的光,连续的二十三次爆炸让这具身体在复原与撕碎之间不断轮回,墙壁上到处都是它的血液。
约书亚看着它的灵魂愈发黯淡,自己却也渐渐感到了力气不支。
他的二十三次爆炸结束后,就将这家伙继续固定在了地上。
也许是为了活命吧,这没有皮肤的怪物居然将骨头从肌肉的各处刺出。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它现在非常想活下去。
它最后一声尖啸,用骨头主动撑碎了身体逃走,而墙壁上的血液正好成为了它逃走的办法。它引爆了自己血液中的魔能。墙壁被炸开,它的身体在瞬间复原后,立刻冲了出去。
力量不支的约书亚弯着腰,拄着手杖用锁链阻拦,但这怪物仍是选择去除肢体,用于保命。
就在它已经冲出这栋楼,飞在半空时,它回过头,最后确认了一下约书亚的情况。
他追不上了。这怪物笑着,再向前看时,却看见了空中飘落的,一根柔白的发丝。
“你要跑去哪儿啊!?”
空中的雨兰一腿就将它踢回了约书亚的身边。约书亚看到她,略微有些惊讶但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借助手杖,召唤锁链将它困在了地上。
他这次用锁链彻底封锁了整个房间。
雨兰从空中落到地上,逐步朝着这里跑了过来,她在跳到锁链上时,约书亚为她开了一道口子。
雨兰来到了约书亚的身边,她凝视着这个被困住的怪物,约书亚担心它会继续逃走,便在雨兰走向它之前拦住了她。但是这只怪物却已经完全没有了逃跑的意思,它一直粘着:
“血如雨下......她死了——为什么会是你呢?为什么杀了爸爸的人会是一个好人呢?”
雨兰在一旁听它的话,恍惚间,她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拿着重剑,名为白羽澜的男人。
他的掌心沾满了鲜血,四周到处都是尸体烧焦的臭味。他的身体在颤抖,眼前的少女,她的皮肤被切去了,不知是谁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恶心他。
血如雨下,就像今天第一次见到教廷的“艺术”那般,血管在空中不断地淌血。至于苦澜,他就在这,一直聆听着那位“雨兰”死前的低鸣——
“为什么......为什么。”
雨兰有些崩溃,她冲向前抓住了它的脖子。
“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知道你在找我!我现在过来了!要是想杀了我就现在滚出来!别在这里只想着用剥皮的行为恶心我!”
眼前的无皮怪物笑了,它笑得高兴,灵魂里的魔能在聚集,约书亚出手,将雨兰拉到了他的背后。他举起手杖,想要将这怪物彻底杀死。
但雨兰——她的手中,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根染着血液的手杖。
【学习 约书亚 畸变其二】:手杖的敲击,四周多出的无形锁链将这怪物死死控制住。
身旁的约书亚惊愕地皱起了眉头,他回过头看向雨兰。他透过雨兰的灵魂,看清了她身体的魔能运作。
她在模仿自己,约书亚能感觉到,随后——
“以后最好别让我找到你,狗*养的东西!”
四周的锁链将这怪物彻底撕碎。她在以一种最仁慈的手段处决它。因为她很清楚——让这家伙继续痛苦下去,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制造它的人还没有露面,但它已经知道雨兰是谁了。
白雨兰长叹了一声,约书亚也收回了周围将房间包围的有形锁链。他看着雨兰坐到了这个房间染血的椅子上。她在沉思,在叹息,在痛苦,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还好吗?”
约书亚开口问她,这本来是一个很稀奇,很需要妥善应对的时候,但雨兰缓不过气。她低着头,一点也不想面对这段故事。
“我不好——约书亚大人,我一点也不好。”
她抱住了脑袋,约书亚不说话,拿起手机给了她一些时间。他在手机里汇报了一下情况,随后,他在自己的联系列表中,选择了一个人。他发了一条短信:
“替我查查七年前,有关兰科特教堂的事情,要求有关屠杀、血肉教廷、以及......雨兰。”
他等了一会儿,随后便看到了一大堆的档案,这些档案里记录着当时有人在教堂进行了屠杀,其中的受害者大多是教堂的职员和地下收留的孤儿。
而这些人里被单独记录的,是一个叫做“白羽澜”的人。
他在这次屠杀的调查中,没有给出什么线索;而通过附近的监控,以及其他人的口述,白羽澜更像是一个突然到来这里的“热血青年”。
但记录中对雨兰这两个字,却是完全没有的。
约书亚沉思着,一旁的白雨兰在颤抖中好不容易缓过了神来。
她站起身,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了约书亚。
“抱歉,让您多虑了。”
“没事。”
“嗯。”
她又开始沉思了。约书亚看她,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家中的薇拉——那是什么时期的薇拉呢?他也不太记得清了,只知道那时候的薇拉很爱吃东西,于是约书亚就问她:
“还有胃口吗?”
“欸?”
“饼——要吃吗?”
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个?
“......不太有胃口呢。”
“是吗?”
他点了点头,看着手机,将现场的一些照片拍了下来,随后,他看着手机说:
“你刚刚做得很好。”
“欸?我吗?”
“他差些就跑掉了。”约书亚看着地上的残尸:“你不在,会让事情变得有些麻烦......其余的——”
约书亚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展现给了雨兰。那是在寂灭事务所白板上,被记录的名为“雨兰”的照片。上面错综复杂的关系线也还在照片上。
雨兰不太懂约书亚是在什么时候拍下来的。她很困惑,看向约书亚的时候,他却没有解释这个问题。他对雨兰说:
“这件事我会调查下去的,别担心。”
约书亚是公司的人,他的职务是执行官,应该只负责扫清会影响公司的人才对。雨兰找不到他帮助自己的理由,但是——一个独行的尾收人一辈子能得到几次帮助呢?
她害怕背后有利益,害怕背后有不可告知的阴谋,但她需要帮助。
“谢谢您。”
她向约书亚鞠躬,约书亚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离开之前,他对雨兰说:
“这附近有一家冷饮店,我带薇拉去过,你还有胃口吗?”
“......嗯。”
雨兰点了点头,心情变好了,也就愿意笑了。她笑着,走到了约书亚的身边。她跟着约书亚,在几步路后,约书亚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他像是在怀念,不久后,他浅浅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