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兰与约书亚一块离开鸢尾街道304号之后,两个人回到了早餐厅的楼下。雨兰想上楼换掉满身是血的裙子,而在她这么想的时候,雨兰注意到了约书亚的西装上也有很多的血。
她问向约书亚:
“您要换套衣服吗?外套什么的?”
“你那有吗?”
“您个子太高了,但哥哥以前给自己买过很大号的那种,可能还是有些小,但可以应急。”
“好。”
两人上了楼,但雨兰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她之前将钥匙放在了公文包里。
只能......撬锁了吗?要在执行官面前撬锁吗?
无奈之下,她看了一眼约书亚:
“先说好,这可不是违法啊,这是我自己的家。”
她用魔能对准钥匙孔,没一会儿就把家门打开了。约书亚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在客厅守着。雨兰则来到了衣柜旁边。
很早以前的那件超大号衣服呢?哦!在这,啧——当时还以为自己能长这么大呢,唉——也不知道我双手大剑的梦什么时候能实现。
她叹了口气,将衣服拿给了约书亚。随后又给自己选了一件,十六岁时候的西装。
她关上房门,脱了裙子、丝袜,还有高跟鞋。换上了自己小时候的西装、皮鞋。一身衣服穿上虽然还是有略微的宽敞,但至少能整理领带了。
走出门,约书亚也换好了衣服。他个子比以前的自己还要高,但没那么多的肌肉,所以这身衣服也算合身。约书亚整理了一下袖子。
至于沾着血的西装,雨兰则给他拿了一个以前配套的黑色的塑料纸提包。约书亚放了衣服,他问雨兰:
“我们走吗?”
“嗯,”她看向了白板,“您再等我一下。”
她到白板旁边,想拍下这些照片,但手机不在身边,拍不了照,她很无奈地挠了挠头——有点烦,但也没关系,之后还得想办法回来,要不要找人请个假呢?找薇拉?
不对,女仆长是蒂娜,所以肯定是要找她吧......啧,得给她买点礼物才行,买什么好呢?
雨兰深思着离开了白板。约书亚带着她下了楼。雨兰跟着约书亚一直向南走。
约书亚看着街景、老城区的那些流浪者,那些在巷子里卖血的贩子,人们在看到他时会害怕,但当他走后,又会回来继续这种生活。
在一处巷子口,约书亚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一直在看着巷子的尽头,恍然间,他看到了一个男孩,男孩的个子很高,挡住了巷尾光景、天空的雨水,以及男孩庇护的那个女孩。
“我以前和薇拉在这里躲过雨。”
“欸?”雨兰看着巷子尾,自己也有点记忆,“是九金巷呢,我十岁还是十来岁的时候,也在这里躲过一段时间,就是那地方的硬纸板。”
“呵——”约书亚听到硬纸板突然笑了,他有些怀念地说,“的确是硬纸板,经常会用到,也不保暖,就是能挡点雨,小时候还以为那东西很干净,都是谎话。”
约书亚走了,雨兰听他刚刚说了许多,但也不知道怎么插嘴。她就跟着约书亚,一直等着他再次开口。
“九金巷的下水道知道吗?”
“我知道那地方呢。”
约书亚看了她一眼:
“说说看。”
雨兰沉默了一会儿。她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父亲带着她躲进了下水道里,那地方其实有很多流浪者。一群人聚在一块,晚上还会烧些报纸当篝火。
当时父亲不知道,那地方取暖居然要收费,第一天笑一笑,第二天知道要收钱,心都凉了。结果就这么把当天的伙食费给了出去。
雨兰犹豫着,最后还是一五一十地讲给了约书亚听。约书亚听着,深有感触。
“那地方的钱,如果你把他们打一顿,是可以不用付的。”
“欸?”
“旧街区的很多地方,都是这个规矩,你要么强大起来,要么就永远做好被人吃掉的准备。”
他声音总是有些沙哑,但听起来并不难受,那种忧伤的表情一如既往,可这次是真实的。雨兰也跟着他说:
“我第一次打架是在十一岁呢,您呢?”
“十六岁,我刚带着薇拉离开家的时候,就在九金巷里,我——”
他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雨兰。忽然间,约书亚问了雨兰一个问题:
“你以前有为钱杀过人吗?”
为钱杀人吗?当然是有的吧,公司的委托,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上得了台面的。他有接过斩首委托,杀些坏人,但对他们的孩子来说,他是否也是一个坏人呢。
“我做过这种事。”雨兰抬起头说,“很早以前,哥哥也做过。”
“是吗。”
他点点头,接着在道路上行走。
天空没有下雨,但他心里灰蒙蒙的。他总觉得,曾经的那场雨还在自己眼前。
“你肚子饿吗?薇拉。”
男孩站在九金巷里,高瘦的身躯挡住了天空的雨。瘦小的女孩坐在巷子下,他这样问女孩。女孩说:
“我饿,哥哥,我们走吧,不在这了。”
“可我们该去哪儿呢?”
我们的家,早就不欢迎我们了,男孩咽了咽唾沫,上天啊,求您了,让这场雨停下吧,或是请您借我些火,哪怕烤了我的腿也好,烤了什么都好,求您让她吃些东西吧。
他这么想,陡然间,他听见了巷子口的声音,那群穿着西装的人,在相互交流着:
“喂喂喂!这点活不能干吧!”
“你小点声!”他们中的一个人看到了约书亚,“那有小孩。”
“小孩?”说话的人看向巷子里,“小孩怕什么,喂!小孩——我们要去杀人你去不去?”
“我......”
“哦!他居然真在思考啊,胆子真大啊!”
他们笑了,但约书亚一点也笑不出来。杀人,他对着身下的妹妹说:
“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来,等我。”
他冲出巷子,跟在了那群男人身后。这条路不需要走多久,在一家事务所,他不记得是什么事务所,但是——那群男人进去了。
他跟着他们站在楼梯口,听着楼上的争吵,男人的暴怒,却迟迟都没能听到枪的声音。
他没听到这声音,就以为是用的刀,他走上了楼,看了看情况。那个事务所的老板就像他所想的那样,被男人们用刀捅了。
他桌上的钱落到了地上,约书亚看到钱,连忙跑了过去,却在半路摔倒了。他趴在地上,眼睛里还是钱,就这么一路爬了过去,将钱护在了手边。
男人们低下头:
“这不是那小孩吗?”
“喂!小鬼!把那钱松开!听到没有!”
“我——”他不松开,有一个男人就对着他的右腿用力地踩了一脚。他不哭不喊,那个男人就继续踩,直到有人拦住了他。
“你疯了吗!你把他的腿踩断了!回头怎么办!把他杀了吗!”
“可——可他不是没喊吗!”
“那你去看看怎么样?”
“我——我不去。”
“去你*的,”那个男人踢了一下约书亚的腿,确定了这条腿废了,就对他说,“你把这针打了吧,好了就好了,好不了就算了,这些钱给你了,我们走了。”
他们慌张地就走了。留下了一根紫色的针,一笔散落的钱。但这件事如果就在此结束,那约书亚一定会愿意对其他人说的。
但他没有,因为那个老板,那个被刀捅的人,他在看着自己,他伸出手想夺去约书亚的针剂,约书亚看他,脑子里没有想夺去针,而是想着——如果他还活着,这笔钱是不是就没有了。
他不允许,便将这根带着畸变细胞的针打进了身体里。没有改造,没有手术,就直接打了进去。
痛苦、悲鸣,什么都无所谓,他需要钱,站起身的时候,他用桌上的烟灰缸打死了他。拿着钱逃走的时候,他将这烟灰缸丢进了下水道。
没人会在意这件事,兰科特这地方就是这样,你的命永远都是有价值的。他的腿在针的影响下好了,他就这么一路跑回到了九金巷。来到了薇拉面前,将一笔钱给了她:
“我们有吃的了!薇拉!你还饿吗?”
“你还饿吗?”
“欸?”
约书亚突然对着雨兰说了一句,这让她有些困惑。他们已经走到大桥边了。雨兰环顾四周,也没能见到有什么吃的。约书亚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看着手表对她说:
“现在是两点十分,我们来赌一次怎么样?两点十五,会有一个人推着红薯车过来。”
“红薯?”她看着桥口稀少的人烟,“嗯——您要赌什么呢?”
“赌一个秘密,”约书亚看着雨兰说,“我赢了,我就藏住它,如果我输了,我就把故事告诉你。”
“听起来不太公平呢。”
“没关系。”
约书亚看着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两点十四分,约书亚的心脏忽然停止了一下,他有些紧张,时间继续流逝。
四十七秒,路边的红薯车还是没有来,五十四秒,那辆车甚至连踪影都没有。
两点十七分的时候,桥边的红薯车终于来了。约书亚放下手表,他什么也没说,但雨兰却在微笑。
“我数着时间呢,现在是两点十四分对吧?”
“......”约书亚无奈地笑了一下,“是啊,还没到两点十五呢。”
“我们吃什么呢?”
“什么都行。”
“给薇拉小姐带一些回去吧,喝的,或是衣服,她好像不怎么买新衣服穿,好像还有其他人呢......路上的时候再看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