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白光在穆黎的掌心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随后光芒开始缓缓变弱。
光从耀眼的亮白色变成柔和的淡白色，从淡白色又变成浅浅的银白，最后彻底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穆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掌心还残留着片缕余温。
“感觉如何，累吗？”方维问。
穆黎活动了一下手指，又转了转手腕。
“有一点，但还好，只是……有点热。”
“热？”
“嗯。”穆黎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皮肤有点发烫，像是刚跑完步那种感觉。”
方维下意识的走近了一步，想看看她的脸色。
确实。
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一种从白皙的皮肤底下渗出的，由内而外透出来的那种温热的潮红。
嘴唇也比平时红润了许多，看起来……看起来很……
方维赶紧移开视线。
“咳，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然，“你也是第一次主动控制这个能力，别太勉强了。快去休息，明天再继续研究。”
“好。”穆黎赞同道。
方维从沙发上胡乱抓起那套换洗的衣服，一头钻进了浴室。很快，水声哗哗的响了起来。
穆黎在沙发上呆了一会，她低着头，还在翻来覆去的看自己的手。
掌心什么都没有，皮肤光滑白皙，但刚才那道白光确实从这只手里涌出来过。
她把手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
身体里那股温热感还没有完全消退，不再是从心脏往外涌的、强烈的热流，是另一种更温和的、弥散开来的温热。
暖意正从皮肤的每一寸毛孔，一点一点的向内渗透，她闭上眼睛，安静的感受着这种温度。
恍惚间，脑海中毫无征兆的闪过方维的脸。
他在公园里对她说“以后多带你试试”时的认真侧脸；在商场里牵着她的手，走过拥挤人群时的宽厚背影；在书房里教她打游戏时，凑近时洒在耳边的温热呼吸。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像是用刻刀，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的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还有刚才，他握着自己的手，掌心贴着手背。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他的手很热，热得她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穆黎猛地睁开眼睛。
我在想什么？！
穆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都赶走。
“哗啦——”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
方维从氤氲的水汽里走出来，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几缕湿漉漉的发丝不羁的贴在额前。
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
方维看见少女还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有些意外。
“你怎么还没睡？”
穆黎迅速移开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的一个杯子。
“嗯。”她含糊的应了一声。
“早点睡。”
方维把湿毛巾随手搭在了餐桌的椅背上，“别想太多了。”
“知道了。”
“那我先回卧室了，晚安。”
方维没注意到她的反常，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卧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穆黎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方维的房间里没有声音了，大概已经躺下了。
她这才站起身，脚步有些发飘的走回自己的客房。
客房的门在身后无声的关上，穆黎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清冷月光，摸到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在她身下微微凹陷，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有些不正常。
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是因为身体里那股温热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从主动召唤白光出现之后，她的身体就开始处于这种奇异的状态。
一开始只是微微发热，她还以为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没有在意；后来热度慢慢升高，她还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但现在——现在她无比确定，这不是错觉。
脸颊、脖颈、手臂、胸口，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炙烤。但那并非疼痛的灼烧，而是一种奇怪的、让人浑身发软的燥热。
穆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烫；摸了摸手臂，烫；连手心都是滚烫的，像是刚刚握过一杯沸水。
穆黎踉跄的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面小小的折叠镜。
那是之前方维给她的，说是“女孩子应该有一面镜子”。她当时还觉得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女孩子，应该没什么用，随手就塞进了抽屉里。
穆黎拿着镜子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照向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那个人，面色潮红。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根，又从耳根一路向下，没入睡裙的领口。她的嘴唇比平时红了许多，饱满而湿润，像是被露水打湿的、熟透了的樱桃。
最让她心惊的是那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像是蒙了一层水汽，多了一些她自己都从未见过的、近乎妖冶的妩媚。
穆黎愣住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副模样。
这张脸她每天都在看，早已习惯了它的精致与苍白，她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这张脸就是“现在的她”。
但现在镜子里的这个人，她完全不认识。
镜子里的人五官未变，但这张脸上潮红、妩媚的神情，足以让任何人想入非非的神情。
穆黎放下镜子，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洒在她身上。
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但她的脸和身体却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极致的冷与极致的热在她身上交汇，形成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穆黎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洪流正在从心脏向外疯狂扩散，比下午那次要强烈百倍、千倍，也更加难以控制。
它冲刷着她的血管，席卷着她的皮肤，奔腾在她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穆黎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能力的副作用，只是因为第一次主动使用，身体还不适应。睡一觉就好了，明天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穆黎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用力撑在冰凉的窗台上，拉开了窗户。
月光下，少女纤细的影子映在玻璃窗上，模糊而朦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