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瞬间夺走了穆黎所有的思考能力。
穆黎能闻到少年身上清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扣在自己脑后那只手滚烫的温度，以及那同样滚烫的、毫无章法却又无比真挚的吻。
汹涌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少女淹没，她被动的承受着这一切，浑身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更别提挣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维终于松开了她，但他并没有退开，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
穆黎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眸子失神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方维凝视着她，平日里总是带着些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认真与专注。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敲在穆黎的心上。
“穆黎……我喜欢你。”
穆黎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她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理智和借口都一并抛之脑后。
方维还在继续说着，声音颤抖却坚定。
“真的喜欢你……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的喜欢，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逛超市、一起看电影、一起做所有无聊的事情的喜欢。”
他再次伸出双臂，将怀中那娇小脆弱的身子紧紧抱住。
“所以，你听好了——你不是我的负担，也不会拖累到我；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想要留住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是我不能失去的人。”
穆黎不再忍耐，任由泪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哭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从来没有……
在孤儿院里，她是那个没人要的异类；在学校里，她是那个被孤立的另类。在所有人眼中，她是一个“怪胎”，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是一个“不值得被投入的人”。
穆黎曾经以为，这就是她的命；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听到“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可现在，眼前这个少年却用尽全力拥抱她、亲吻她，在她耳边说出“喜欢”这两个字。
不是施舍与怜悯，是真正的、滚烫的、毫无保留的喜欢。
穆黎再也支撑不住。
她把脸埋进方维的胸口，双手紧紧攥着他T恤的下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很快洇湿了少年胸前的衣襟。
方维没有再说话，他把少女抱得更紧，一只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长发上。
“别哭了。”声音很低。
“做了这些……我就没什么可后悔的了。反正，不管你选什么，我都会在这里。”
“你要是还想离开，我不会再拦你。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你去了哪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有一扇门永远为你开着，有一个人……永远在等你回来。”
穆黎哭得更厉害了。
她的脸埋得更深，双手从他T恤的下摆移到了他的后背，死死地抓住他。
方维感觉到后背传来的力度，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将下巴抵在少女的肩上，闭上眼睛，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
过了很久很久，穆黎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少女松开了攥着他衣服的手，却没有从他怀里离开。她安静地靠在方维的胸口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方维——”
“嗯，我在。”
“我……”声音停住了。
方维似乎感觉到了少女的无措，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触碰她的发丝。
“没关系，不用急着回答我。”
少年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让她又想哭了。
“我等得起……无论是三天，三月，三年——不管多久，我都等。”
穆黎的眼眶又湿润了。
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把头埋低，闷闷地说了一句话，轻得像一阵风。
但方维听到了。
她说的是——“我也喜欢你。”
方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傻得冒泡的模样。
“你也什么？”他故意问，声音里藏不住的笑意。
穆黎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
“你明明听到了。”
“我没听清。”方维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再说一遍。”
“……不说。”
“说嘛。”
“不说。”
“就说一遍。”
穆黎终于抬起头，用那双还挂着泪珠的淡蓝色眼睛瞪着他。眼眶红红的，脸颊因为埋在他胸口太久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方维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心软的一塌糊涂。
“你也什么？”他又轻声问了一遍。
穆黎瞪了他好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喜欢你。”
方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一把将穆黎重新按回怀里，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穆黎害羞得不敢抬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耳根在发烫，连被他环住的后背都在发烫。
她没有克制这份悸动，反而小心翼翼地把双手环在少年腰上。
方维感觉到了腰间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触碰，心跳又快了几分。
“穆黎。”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不要再说什么‘为了我好’然后偷偷跑掉。”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不管是什么麻烦，我们一起想办法；不管是什么危险，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穆黎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
方维释然地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融成一团模糊而又分不清彼此的黑影。
穆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稳稳地落了下来。
不是尘埃落定的落，是种子落入泥土的落。从今往后，它会生根、会发芽，会长成谁也拔不掉的参天大树。
穆黎安静了很久，突兀地开口：
“你也要答应我……”
方维轻轻蹭了蹭她的脑袋，“答应什么？”
穆黎垂下眼睫，银白色的长发将她精致的面容掩在发丝之后，只露出一小截泛着粉色的耳尖。
“我明白，我跟普通的女生不一样，如果……”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如果以后……你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主动离开的……不要——不要突然不理我……”
方维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松开环着她的手臂，退后半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微微弯下腰，让视线与她平齐。
“胡说什么呢？！”
方维的眉头拧在一起，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心疼和隐约的恼意。
穆黎的睫毛轻轻一抖，却没有移开视线，她迎着方维的目光。
“我没有胡说，我只是……想提前知道。”
方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质问下去，只是默默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许下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好，我答应你。”
少女娇小的身躯微微一颤。
“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
穆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但方维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我会告诉你。”
“不会让你猜，不会让你等，不会让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人胡思乱想。”
方维反握住她放在自己心口的手，“但穆黎，你要相信我——”
“……相信？”
“对，相信。你要始终相信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每一天、每一秒、每一刻，都在喜欢你。”
穆黎的眼眶又红了，她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