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从火影大楼出来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了。
由于雪月教导所需，在现实里不需要太长时间。
因此这次“百人进修”被设置在下班时间。
众人就是下班了之后跑来打个卡，正好回去休息。
木叶的街道上亮着沼气灯。
灰白色的灯杆是辉夜一族的尸骨脉一体生成的。
路灯杆子顶部嵌着发光的灯罩，把青石路面照得通明。
她没有乘坐轿撵。
也没有叫族人来接。
她独自沿着主街，慢慢地往宇智波一族的族地走。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没打烊，有几家门口排着队，是买传音法器的。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馨香，是从大餐庙会的方向飘过来的。
雪月所到之处。
男人一片喧哗。
女人鸦雀无声。
所有的一切，就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就连风儿，都因为看她而放弃了吹拂。
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一直到雪月的倩影完全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过去好几分钟，他们才纷纷回过神来。
雪月没有理会围观众人。
这种引人注目的感觉，她早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就学会了无视。
无视，就不会在意他们。
从木叶主街一路走进一个种满樱花树的小路。
来到所谓的「忍族区」。
进入木叶忍村忍族聚集之地。
雪月回到宇智波一族的族地。
大门是两根灰白色的骨柱，顶端交叉成拱形，上面刻着宇智波一族的团扇纹章。
纹章也是尸骨脉生成的，线条流畅，棱角分明。
门口有专门执勤的护卫。
看到雪月，他们恭敬行礼。
门禁确认是雪月，便自动开门。
雪月穿过大门，走进了族地。
这里不是传统的忍族聚居地。
没有拥挤的木屋。
没有狭窄的巷道。
没有晾晒的衣物和堆积的杂物。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独栋小楼。
小楼是灰白色的，外墙光滑如玉，线条简洁利落。
每栋小楼之间隔着等距的间距，楼前都有一小块空地，种着花草或者蔬菜。
楼与楼之间，是用骨板铺成的小巷，平整，干净，下雨天也不会泥泞。
整个族地的布局，是雪月亲手画的图纸。
她走过一排小楼，转了个弯，看到了族地深处的那栋建筑。
那是族长宅邸。
比其他小楼大了一倍，带一个院子里种着一棵柿子树，是雪月从旧居移栽过来的。
雪月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没有人。
但屋里亮着灯。
雪月走进屋。
宇智波斑正坐在矮桌旁，手里握着一杯茶，指节微微发白。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和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黑发散落在肩上，五官如刀削般锋利。
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硬撑出来的平静。
眉心有一道浅浅的褶皱，像是长时间忍受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
雪月看了斑一眼。
不必多问，雪月也知道，斑正在承受“重生套餐”的后遗症。
斑在瞳术世界里经历了没有雪月的一生。
在雪月看来，这是「原本的命运」。
没有她的介入。
斑本就会经历那些。
从少年到青年，再到壮年，再到暮年，从巅峰到衰败。
从千手柱间并肩作战到最终决裂。
从建立木叶到众叛亲离。
从意气风发到孤独终老。
一直到死亡都不得安生。
那是完整的一生。
也是悲剧的一生。
每一个画面，每一种情绪，每一段记忆，都刻进了斑的灵魂里。
醒来之后，那些记忆并不会消失。
它们会像旧伤一样，时不时地隐隐作痛。
斑这些天一直窝在家里。
他没有出门，没有处理族务，也没有去找千手柱间。
他只是一个人待着，一杯接一杯地喝茶，试图消化那些不属于这一世、却又无比真实的记忆。
雪月没有问斑感觉怎么样。
她知道，问了也没用。
这种痛，不是别人能分担的。
她走到矮桌旁，在斑对面坐下。
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回来了。”
斑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雪月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她坐下来，斑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雪月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
不烫嘴。
她又看了斑一眼。
这个男人，以前从来不会注意这种细节。
他倒的茶，茶要么是滚烫的，要么是凉透的。
斑向来任性，虽然偶尔会为别人着想，但总会忽略很多细节。
也是因为如此，他不善与人相处。
现在，斑居然知道把茶放到她喜欢的温度。
“重生套餐”的效果，有点惊人呢……
两个人没有急着说话。
屋里很安静。
窗外，柿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
斑开口了，“你今天……给一百多人，制造了「重生套餐」？”
“那没有，聪明人用不着学一辈子，一个月都没有。”雪月笑着摇头。
“柱间的孩子，两辈子……”斑垂眸道：“这孩子啊……还真是可怜呢……”
“可怜什么？第一世的时候，幸福地过完七十年。”雪月不认同地说道：“第二世，来到忍界，从出生到死亡，也没三十岁，前十几年有父母疼爱，结婚后几年时间痛苦而已……”
算起来，庆太那孩子最痛苦的时间，就只是结婚后，实在不懂宫斗，下线极快……
现在才是他改变命运的时机……
斑跟庆太的情况不一样。
庆太太弱了，痛苦的时间不多，就死了。
斑太强了，从小时候一直痛苦到真正死亡。
感受当然不同。
要说痛苦，斑才是最痛苦的。
斑没有再问。
他对雪月的计划从来不干涉，也不追问细节。
又沉默了一会儿。
雪月以为今天的对话到此为止了。
她正准备起身去做饭，斑忽然又开口了。
“雪月。”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你是不是想要柱间身上的阿修罗查克拉？”
雪月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斑。
斑的表情很认真。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视着她。
“我在瞳术世界里，经历了一生。”
斑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
“那一生里，我开启了轮回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