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这不是真的……”千手柱间的声音有些发涩。
“不是真的？”斑把酒杯放下，“你觉得这些是编出来的？”
千手柱间张了张嘴。
他想说“是”。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些细节太真实了。
失去弟弟的痛苦。
被信任的人背叛的绝望。
站在最高处却发现脚下是深渊的孤独。
这些不是编故事能编出来的东西。
这是……
千手柱间在思考着，只是忽然感到一阵头晕。
他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温泉的热气变得浓稠，像是要把他整个人裹住。
“斑……”千手柱间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舌头不听使唤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软，手里的酒杯滑落，沉入水底，发出一声闷响。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斑坐在池边，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
斑伸出手，托住了柱间的后颈，让他靠在池壁上，不至于滑进水里。
温泉水面上的雾气散了一些。
月光照进来，照在柱间的脸上。
千手柱间的表情很安详，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斑转过头，朝别墅的方向说了一句：“出来吧。”
脚步声从石径上传来。
雪月从别墅里走出来，浴衣外披着一件薄衫，头发散在肩上。
她走到池边，蹲下身，看了一眼昏迷的千手柱间。
“别用圆梦大师。”斑的声音没有起伏，“那种药虽然能让人陷入美梦，但你一抽查克拉他就会醒。以前你对我用的时候，不就是这样？”
斑低头看着千手柱间安详的脸。
“这次不一样。我给他用了能药倒一头牛的安眠药。纯粹的安眠药，跟你的圆梦大师没关系。他不会做梦，也不会因为查克拉波动醒过来。”
斑看着雪月。
“你试试。”
雪月没有动手。
她只是站在池边，低着头，看着泡在温泉里的千手柱间。
然后，她的头发动了。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垂到腰间，再从腰间垂到地面。
发丝像有了生命一般，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不是被风吹的。
是自己动的。
宇智波斑坐在池边的石头上，手里的酒杯还没放下。
他像是在欣赏什么戏剧一般，看着那些银发像蛇一样蔓延开来。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看到那铺天盖地的银发交织，宛如盘丝洞一般的景象，斑还是瞳孔微微一缩。
斑知道雪月的本事。
但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银发无声地伸向温泉池。
千手柱间背对着雪月，靠在池壁上，昏迷不醒。
他的呼吸很平稳，安眠药让他睡得很沉。
银发缠上了千手柱间的手臂。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
越来越多的发丝攀附上去，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四肢、躯干、脖颈。
然后——
雪月的发丝猛地收紧。
千手柱间的身体被从温泉里拖了出来。
“哗啦——”一声。
温泉池水花四溅。
千手柱间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被无数银发吊着，背对着雪月，四肢微微下垂，像一个被线吊起的木偶。
温泉水从他身上滴落，砸在池边的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宇智波斑站了起来。
他看着半空中的千手柱间，手里的酒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雪月的银发开始变化。
那些缠绕在千手柱间身上的发丝，一根根地变得笔直、尖锐，像是一根根银针。
它们对准了千手柱间浑身上下的穴位。
头顶的百会穴。
眉心的印堂穴。
胸口的膻中穴。
后背的至阳穴。
手臂的曲池穴。
双腿的足三里。
数十根银发同时刺入。
千手柱间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做一个噩梦。
但千手柱间并没有真的苏醒过来。
安眠药的效果依然在。
银针般的发丝在他体内搅动着，刺激着每一个穴位，像是在打开一扇又一扇紧锁的门。
然后——
一阵诡异的光，从千手柱间的体内透了出来。
那是一种比查克拉更古老、更纯粹、更原始的东西。
那道金光从千手柱间的胸口开始扩散，像水纹一样蔓延到全身。
他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一个虚影，在千手柱间的身上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
模糊的，透明的，像是用金色的烟雾勾勒出来的。
他盘膝坐在千手柱间的体内，双手合十，面容安详。
阿修罗。
六道仙人的长子。
千手柱间的先祖。
宇智波斑看着那个虚影，一动不动。
他认得那张脸。
不……他不认得。
但他认得那种气质。
那种悲天悯人、想要用爱拯救世界的气质，令人厌恶的天真无邪。
跟眼前这个某人，一模一样。
“……柱间。”
斑低声自语了一句。
雪月的银发继续深入。
阿修罗的虚影开始颤抖。
金色的光芒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从千手柱间的体内被一点一点地抽出来。
顺着银发，流向雪月。
雪月站在池边，闭着眼睛。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缕金色的光芒从银发上飘过来，被她吸入体内。
她的皮肤开始泛出淡淡的金光。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再到肩膀，再到全身。
宇智波斑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斑想起了很多事情。
斑没有阻止雪月。
斑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
看着那个金色的虚影一点一点地从千手柱间的体内被剥离。
看着那些光芒一点一点地流入雪月的身体。
他想起了雪月说过的话。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淡。
阿修罗的虚影变得有些模糊。
银发毫无征兆地脱离了千手柱间的穴位。
变得透明的阿修罗虚影缩进了千手柱间体内。
千手柱间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的表情依然安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银发完全松开了。
千手柱间的身体缓缓下降，落回了温泉池里。
水花溅起，又落下。
他的身体靠在池壁上，头微微歪着，呼吸平稳。
像是睡着了。
雪月就地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闭目凝神。
她体内，一半的阿修罗查克拉正在被她疯狂地炼化、吸收、融合。
金色的光芒在她体内流转，像是一条金色的河流。
宇智波斑看着她。
又看了看温泉池里的千手柱间。
斑走过去，蹲下身，把千手柱间的头扶正，确保他不会滑进水里。
“……你好好睡吧。”斑低声说。
然后，斑站起身用干浴巾擦干身体，走到雪月身边。
斑没有打扰她。
他只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
夜风很凉。
温泉的雾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