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在斑看不到的地方浮现出冷漠的表情,嘴里却保持着原本的语气,低声说着:“你别多想了,修炼了一天,现在好好休息吧……”
说着话,雪月忽然转身,把斑按在了摇篮里,使得他平躺在摇篮中。
斑本能地挣扎,却在双眸与雪月对视的瞬间,渐渐控制不住自己,闭上了眼。
雪月骑坐在斑的腰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斑的胸口因为呼吸而起伏,他被强制入睡。
雪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地从他身上侧过身来,坐在一旁。
抬头看着摇篮的穹顶,雪月思虑良多。
她回忆起自己初到这个世界时候的想法。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魂穿成了女人,她的第一反应是:我要重新修仙,我要灵魂出窍,我要夺舍男体,我要重新做回男人。
那时候的她,目标明确。
可是现在呢?
她看着身旁的斑,她似乎为斑妥协了无数次。
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女体的雌激素把她改变了?
她真的会被这种东西改变吗?
她本可以不管宇智波一族的死活,直接杀出一条血路,自立门户。
但她没有。
前面两世的经历告诉了她,一个人太辛苦了。
如果可以有人帮助,为什么要没苦硬吃?
能吃苦,只会有吃不完的苦。
她不想……
成为邪修是因为这个原因。
留在宇智波一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成了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夫人。
她本可以不管木叶忍村的发展,专心修炼,早日突破元婴,早日更换人生。
但她没有……
她亲手打造了木叶忍村,发展经济,培养人才,把这个破破烂烂的忍村变成了人间神迹。
然后,她将把这个破破烂烂的忍界,变成她印象中的地球。
她本可以不管那些贵族的渗透,直接用暴力手段把他们统统杀光。
但她选择一点一点地瓦解贵族的势力。
为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似乎早就忘记了原本修仙的初衷。
这种认知让雪月感到一丝烦躁。
但很快,她就甩开了这种纠结。
内耗?
不存在的。
雪月从来不内耗。
她是一个邪修。
邪修的信条是:只要自己高兴,做什么都可以。
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她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
她可以是邪修,也可以邪得发正。
她可以是雪月,也可以是血月。
她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不是任何人。
只要她高兴,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到这里,雪月笑得肆意。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侧过身,把头枕在斑的臂弯。
她在已经闭眼沉眠的斑耳边轻飘飘地说道:“斑……你说,我是男人还是女人?”
斑已经陷入沉睡,却还是梦呓一般地回应了雪月,
“你是雪月。”他说。
雪月笑了,“对,我是雪月。”
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她永远都是那个有选择的人。
……
黄昏时分。
木叶奢侈品街道。
这条街位于主街北段,毗邻忍族区的南围墙。
街道两旁的建筑清一色用辉夜族的尸骨脉砖砌成。
骨白的墙体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象牙光泽。
墙面镶嵌着木叶警务部绘制的隔音阵纹。
走在街上,听不到半点从店铺里传出来的嘈杂声。
路面铺的是打磨过的骨砖,踩上去不滑不硬,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
每家店门口都挂着一盏沼气灯笼,灯笼罩上绘着各店的招牌图案,到了夜间便会依次亮起,整条街像一条流淌着暖光的河。
鹿鸣阁就坐落在这条街的正中间。
三层楼高的食肆,飞檐斗拱,门厅华丽,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匾额上写着“鹿鸣阁”三个烫金大字。
门口站着两名穿和服的侍者,宾客络绎不绝。
藤原葵站在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身墨绿色的振袖和服,发髻高挽,露出纤细的脖颈,耳垂上挂着一对碧玉耳坠。
侍女和随从守候在不远处。
宇智波弦音准时出现。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织,内搭黑色传统浴衣,没有穿警务部的制服,但通身的气质依然冷峻疏离,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弦音君,晚上好。”藤原葵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宇智波弦音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余的表情。
“请。”藤原葵侧身,引他入内。
鹿鸣阁的内部比外观更讲究。
一进门是一道屏风。
屏风上绣着一幅秋猎图,数十名骑手在枫林中追逐鹿群,金红色的落叶漫天飞舞,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夕阳里闪闪发光。
绕过屏风,是一个宽敞的大堂。
大堂中间有一个小型的风水假山。
清澈的水流从假山上倾泻而下,落入池中,池子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正在以一种奇异的形状,在池中绕圈游弋。
水景四周摆着十余张矮桌,已有几桌客人在用餐,低声交谈,气氛幽雅。
一个穿着白色浴衣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藤原小姐,您订的厢房已经备好了,请随我来。”
藤原葵微微颔首,示意宇智波弦音跟上。
二人沿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绒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两侧的墙上每隔几步便挂着一幅字画,有山水,有花鸟,笔法各异。
侍者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这便是藤原葵定制的房间。
这间厢房的面积大约有三十来张榻榻米,正中摆着一张长方形的矮桌,桌面是整块的紫檀木,油光水滑,纹路如同行云流水。
矮桌两侧各放着一个锦缎坐垫,坐垫旁摆着一双银筷和一只白瓷酒杯。
厢房的三面墙上各挂着一盏沼气壁灯。
灯光被琥珀色的琉璃罩过滤,洒出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照得整个厢房如同黄昏时分的庭院。
靠窗的一面没有墙,而是一整面可以推开的障子门。
门上糊着半透明的和纸。
隐隐约约能看到外面的夜景。
障子门半开着,夜风带着一丝凉意从缝隙中钻进来,吹得角落里的香炉冒出的青烟微微摇曳。
香炉里燃的是沉香,味道不浓不淡,闻着让人心神宁静。
桌上的菜还没有上齐,但已经摆了四道冷盘。
第一道是鹿肉刺身。
薄如蝉翼的鹿肉片整齐地码在冰盘上,肉色呈淡粉红色,表面泛着一层晶莹的光泽,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匀,卷曲成花朵的形状。
冰盘中央放着一小碟蘸料,酱油和芥末混合的酱汁散发着微辛的香气。
第二道是鹿筋冻。
琥珀色的冻体里包裹着切段的鹿筋,冻体透亮,能清楚地看到里面鹿筋的纹理,表面撒了一层细细的葱花和芝麻,翠绿与金黄点缀在琥珀之中,好看得不像食物。
第三道是鹿血糕。
暗红色的糕体切成菱形块状,每一块都用竹签串着,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盐霜,入口即化,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第四道是凉拌鹿耳。
鹿耳切成细丝,拌上醋、辣椒油和花椒粉,红亮亮的一大盘,酸辣的香气直冲鼻腔。
藤原葵跪坐在坐垫上,抬手示意宇智波弦音入座。
宇智波弦音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四道冷盘,没有动筷。
宇智波弦音认识这些玩意儿……
因为鹿鸣阁其实是宇智波一族开的,这里的菜肴,只有宇智波一族会做,这正是在木叶建村之前,被分出去的宇智波一族改了姓氏分家出去之后,建立的产业。
而这个产业里的所有美味佳肴,都是雪月教他们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