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五十分，下课铃响。
刘兴汉慢悠悠地收拾书本，其他同学已经急着去食堂或小卖部抢饭了，如同一群饿狼。
“刘生。”
身边传来孔昭的声音。
刘兴汉一转头，孔昭手里拎着布袋子站在他身旁。
“今日午膳，一同前往？”
刘兴汉指了指门口的女生：“你不跟她们一起去？”
孔昭摇了摇头：“她们方才问我‘吃什么’，我答‘按礼当食’。她们说‘不懂你在说什么’，就走了。”
刘兴汉：“……”
“行，走吧。”他站起来，“我带你走侧门，人少点。”
食堂里人声鼎沸。
窗口前排着长队，打饭的阿姨扯着嗓子喊“下一个”。
打完饭后，刘兴汉端着两份饭，艰难地在人群里穿行。
孔昭跟在他后面，表情越来越严肃。
“此处为何如此喧哗？成何体统?”她问。
“食堂嘛，都这样。”刘兴汉侧身躲过一个横冲直撞的高一学生，“你以前学校食堂不吵？”
“我从前不用去食堂。”孔昭回答。
刘兴汉想起班主任张老师曾经说过她在家读书请私教，点点头：“家里有保姆做饭？”
孔昭没回答。
刘兴汉找到一个空位，把两份饭放下。
“坐这儿吧，人少点。”
孔昭坐下，把布袋子放在腿边。
“刘生。”
“嗯？”
“此处可有礼法？”
刘兴汉愣了愣：“什么？”
“礼法。”孔昭认真道，“食时之礼。当如何坐、如何食、如何言，可有规定？”
刘兴汉想了想：“没有。想怎么吃怎么吃。”
孔昭眉头皱一皱。
“那岂不是乱套了”
刘兴汉想反驳，但他环顾四周。
确实，乱是乱了点，但也没人觉得有问题。
他只能回答:“咱们这儿不讲究那些，能吃就行，热闹不是更好一点吗？”
孔昭不再说话了。
她挺直腰背，双手端平，拿起筷子夹菜。
“食不言。”她严肃地说。
刘兴汉：“……”
他确认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后，低头开始吃饭。
对面，孔昭端坐着，腰背挺得笔直，筷子动得不急不慢，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一举一动都合乎周礼。
旁边桌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聊天，声音很大，甚至发出刺耳的嬉笑。
孔昭看了她们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