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明又补了一句：“一个人去拿不了那么多，叫上刘兴汉跟你一起去吧。”
孔昭又点了点头。
刘兴汉被通知这个安排时正在吃午饭，李阳在旁边拍了他一巴掌：“陪孔昭租衣服，美差啊。”
刘兴汉放下筷子说：“就是帮忙搬东西。”
李阳嘿嘿一笑：“行行行，帮忙搬东西。”
下午，两人刘兴汉背了一个包在学校门口等孔昭。
孔昭背着背包，示意他跟着走。
刘兴汉问：“你知道那家店在哪吗？”
孔昭说：“看导航可知。”
刘兴汉在手机上看了一眼导航，“挺近的，跟我来吧。”
两个人沿着学校外面的路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家店，招牌上写着“青莲戏服”。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租衣服啊？”
刘兴汉把清单递过去。
中年女人接过来看了一眼：“你们是哪的？”
刘兴汉说：“明德中学的，排练话剧，要古装。”
孔昭补充了一句:“朝服，曲裾深衣，上刺龙凤，云冠，外加一份旒冠。”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行，我给你们找找。”
她走过一排挂着的戏服时，从架子上抽出几件衣服：“这个是朝服深衣，这个是女装——你看看行不行。”
刘兴汉摸了摸料子，看着觉得都挺像那么回事的，点头说应该可以。
孔昭摇了摇头道：“此衣领口不对。周代深衣之制，领口当交衽右衽，此衣直领，非古制。”
中年女人解释道：“这是按汉代的款式做的。”
孔昭道：“没有别的了吗？”
中年女人摇了摇头。
孔昭叹了口气道:“汉代非周制，然其礼制承周，亦可代。”
中年女人问：“那你要哪件？”
孔昭指向其中一件：“那件灰色深衣，领口略近。”
中年女人取下来递给刘兴汉：“那件贵一点，料子好。”
刘兴汉接过来摸了摸，料子确实比之前舒服。
之后两个人又挑了几件。
中年女人在算钱时对刘兴汉问道：“小妮你是学什么的？对汉服这么熟。”
孔昭道：“只是略知一二。”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
刘兴汉付了押金，两人各自拎着一袋衣服走出店门。
回去的路上，孔昭残念道：“方才那件灰色深衣，领口不对，但已是最接近的一件。”
刘兴汉问：“所以你是勉强同意了？”
孔昭说：“古时衣冠，非止于形制，乃身份之表。天子十二章纹，诸侯九章，大夫七章。一针一线，皆有等差。今人演戏，但取其形，已失其义。然能取其形者，亦已胜于无。周礼之不复，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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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服租回来的第二天下午，轮到三班借用舞台排练。
林晓明按照角色名在椅背上排开，“自己找自己的，穿好了出来给我看看。”
李阳抓起上官大夫那件官服往身上套，套到一半发现袖口系带在背后，够不着，喊刘兴汉：“来帮我系一下。”
刘兴汉思考了一下，帮他把带子拉紧。
李阳转了个圈：“怎么样？像不像奸臣？”
刘兴汉说：“像，但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正？”
李阳低头一看，系带打成了死结，衣襟是反的。
屈襄伸手取下自己那套深衣。她展开领口，确认了交衽的方向，才开始穿，步骤井然有序。
其他人也在旁边试衣服。
刘兴汉也拿起了自己的楚怀王戏服，穿的时候发现袖口比想象中大，抬一下手臂，袖子就从手腕滑到了肘弯。
他学屈襄的样子先把领口理正，再伸进袖子。
林晓明喊到：“穿好了都出来，走一遍带装的。”
演员们陆陆续续从后台走到舞台上。
刘兴汉的深衣下摆有些长，他走的时候需要小心地提一下才能防止踩到。
虽然排练的时候刘兴汉大部分时间是坐着，然而这衣服穿着确实不习惯，里面还穿了一层衣服，所以有点热。
又排练了一遍，林晓明看了一完后说：“行，衣服都合身，后天演出一定要发挥出最好状态！争取拿个一等奖！”
众人散开往后台走，空出舞台给接下来的班级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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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那当天上午八点，每个班的同学陆陆续续来到了礼堂。
由于这天一上午都没课，对手机管理比较宽松，所以学生们大部分都带了手机和零食。
舞台两侧被拉上了深红色的幕布，评委席设在第中间第一排，基本是些管行政的老师，教导主任曾剃头就位列其中。
前几个班演出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台上的自己演自己的，台下并不怎么看演出，甚至评委们老师们有时都在聊天。
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和同伴聊天，有人出去玩，甚至有人去操场打篮球。
有的班级还没有上台表演，但是已经换上了戏服，这引得众人集邮拍照。
而南雉就被围了一圈拍照，她们班抽签抽到的倒数第二个班级，还有大把时间。
她穿着汉妃的宫裙，略施粉黛，国色天香，吸引了一众目光。
六班扮演汉皇的数学委员张欣磊看到这样的场面不满道:“南雉同学还要为演戏做准备呢。”
南雉微微一笑地看了他一眼，弄得张欣磊脸有些红。
南雉说：“同学们也是一番好意，想拍就拍吧。”
三班的屈襄也不差，她女扮男装，衣兰芝芳草，气质孤高清冷，蛾眉螓首，引得女生们瞩目。
许多女生都拉着屈襄拍照，但是屈襄却不大乐意。
至于台上的演出，有很大一部分学生大概只看了一眼，然后就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屏幕上。
看得很认真的，或者是没有手机的，或者是没朋友的，再或者，甚至有个高三的翘课来看演出。
或者说有些班级整活，安排了些搞笑的情节，也会吸引一众目光，搏得观众几分欢笑。但是评委们皱眉就是了，尤其是曾剃头曾主任，评分也不会特别高。
演完了，出于情面，同学们一般会给掌声，只不过这掌声稀稀拉拉的。
评委们象征性地打了分，为了不伤演员同学的心，一般会给个八九十分，但是都是八九十分，八九十分就不显得高了。
去掉最高和最低之后，都是八十多九十出头，没有特别高的，也没有特别低的，结果都挺中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