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活动课,刘兴汉和李阳到操场的时候,发现他们昨天排练的阴凉的地方已经有人了。
一个男生站在那里表示此地已经被六班占用了,你们去别的地方排练吧。
李阳不满道:“你们班才来了一个人,就敢占那么大的地方?”
“等会不还得来人?先到先得,你们不知道?”那男生道。
“那么大的阴凉地,你们不能分一分吗?”李阳道。
“你家那么多钱,能不能分我一半?”那人道。
李阳一时语塞了,没有接这个茬。“我们昨天就是在这里排练的。”
“我十七年前还是在这里出生的来。”那人又堵了李阳一句。
这时,刘兴汉搭在李阳肩上劝道:“他们先来的,我们不占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屈襄也到了,问:“今天在哪里排?”
刘兴汉指了指原来排练用的空地,说:“六班占了。”
屈襄点点头,“那换一个地方。”
这时候,其他人也到了,他们也跟着她往操场另一头。
操场另一头的空间小一些,班长林晓明也到了,从李阳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林晓明说:“忍忍吧,毕竟这回是他们先到的,我们努力排练,争取大赛排名比他们高再扬眉吐气。”
人都到齐了,林晓明说:“从第一幕开始。”
新场地的确小了一些。原来那块地方能摆开七把椅子,这里勉强只能摆五把。
屈襄站到旁边,说:“从第一幕开始。”
第一幕走得顺了些,张远的台词比昨天更有感染力。
李阳将上官大夫接受张仪的贿赂时的小人姿态演得活灵活现。
屈襄等他念完之后对他说:“再重一点。”
李阳点了点头,下一遍果然更贴近上官大夫的奸臣气质。
他接着他又去游说赵橙扮演的郑袖,郑袖又打算去找刘兴汉扮演的楚怀王进谗言破坏了齐楚盟约,并陷害了沈小彤饰演的魏国美人,割下了她的鼻子。
这时轮到刘兴汉出场了,他坐上的椅子矮了一截,导致他显得有些矮。
屈襄等他念完,皱了皱眉说:“汝坐此椅太矮,无君王气概。”
刘兴汉说:“椅子就这个高度。”
屈襄转头对林晓明说:“换个椅子。”
林晓明将自己的椅子给了刘兴汉。
排练继续,接下来没怎么出差错,总算顺利排练完成。
第二幕的问题比第一幕还多。
朝堂上的站位比第一幕更复杂,人一多就容易乱。
李阳念台词时站偏了,挡在刘兴汉和赵橙之间,三个人挤在一起,看得林晓明直摇头。
屈襄道:“李阳往左一步。郑袖站到怀王右侧。”
李阳和郑袖照做,这下看起来舒服些了。
第二遍走得顺了一些。
刘兴汉坐在那把换来的椅子上,高度刚好。
他念楚怀王的台词时,由于紧张,比昨天卡了一些。
屈襄没有批评什么,只说:“继续。”
到第二幕中段的时候,李阳说完他的台词后,本该是到了赵橙接台词,结果赵橙表情呆滞,她忘词了。
她看了一眼剧本,说了一句“不好意思”,然后继续往下接。
屈襄说:“往后再来一遍,从郑袖进谗言那一句开始。”
又走完一遍第二幕朝堂戏的时候,林晓明喊了停:“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把台词再顺一顺,明天把第三幕也走了。”
大家开始收东西。
刘兴汉背上书包开始往外走。
走到操场边缘的时候,他看见孔昭正在看六班排练的方向。
六班的人已经散了,操场上只剩下几个跑步的人。
刘兴汉走过去,问道:“你还在看什么?”
孔昭摇了摇头:“吾不知。”
“六班的人已经走了。”
“吾知也。”孔昭点了点头,一会后又垂下了眼睛,“吾欲观其志也。”
刘兴汉思考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的“其”说的是南雉。
他问:“你看了她们的排练?”
孔昭点了点头:“其调度井然有度,素行事当如是。”
刘兴汉问:“她演的王昭君怎么样?”
孔昭停顿了很久,才开口道:“昭君之戏,吾未观完。然其出塞一折,吾见之。“
“她演得怎么样?“
“形似矣。低眉垂睫,步步退回,望长安而欲言又止——此皆对。“讲到这里,她摇了摇头,“然未至其骨。“
刘兴汉问:“未至其骨?“
“昭君之悲,不在辞汉之时。“孔昭说,“在匈奴帐中,独自望月之际。其悲也,非一人之悲,乃天下女子为棋者之悲也。天下棋局,非男子所能尽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深了一些。
“彼——南子——亦曾为棋。“
“吾与南子,非敌也,皆为殷商之后。其生于宋国。宋为殷商之后,卫为姬姓之封,两国本无嫌隙。”
“然卫国为礼仪之邦,宋国为商遗民所居。其嫁入卫国之时,年纪尚轻,从宋国嫁到卫国,有史官记曰'宋女南子归于卫',礼仪循常,迎送有序,一路鼓乐行至卫都。“
孔昭继续道。
“想必其出嫁之年,随行舆马从宋都绵延至卫境,三十里不绝。迎亲的队伍打着卫国的旗帜,送亲的队伍举着宋国的仪仗。”
“她坐在马车里,国人站在路边看,她在路上有没有掀开帘子回头看过去,吾不知也。“
“无人问她愿意与否。“孔昭继续道。
“然南子嫁入卫国之后,卫灵公听她之言,行地之策,宠她之身,权倾宫闱——她以一人之力,掌握卫国权柄。其不再为棋,然其仍有恨处。“
刘兴汉终于开口:“那她现在……“
“昭君出塞,是为人所送。“孔昭说,“南子之嫁卫,亦是为人所送。为人所送,即为其恨也。其饰昭君,非为昭君之悲,乃为南子之恨,此则谓‘未至其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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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顺利进行完毕,由于孔昭之前说过自己有求必应,所以林晓明找到孔昭,打了声招呼后,递给她一张清单。
“这是清单,”林晓明说,“上面写了需要租的戏服。咱们班经费有限,张远打听过了,学校附近有一家租赁店,价格还算公道。你能不能跑一趟?你对古代的东西懂得多,知道什么样的衣服合适。”
孔昭接过纸条,点了点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