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幕布重新拉开。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卡片,对着话筒说:“下面宣布本次话剧比赛的最终结果。”
“获得三等奖的是……”
观众席响起掌声,但不是特别热烈,因为这不是一件特别光荣的事情。
三等奖里没有三班。
“获得二等奖的是……”
掌声再次响起,响了一会儿又停了,主持人继续宣读。
“获得一等奖的是——六班,《昭君出塞》,九十六分。”
六班掌声如雷鸣,带动着其他观众也鼓起掌,形成了声音的浪潮,盖过了之前所有的掌声,六班的人眼中都有几分骄傲。
主持人继续说:“以及——三班,《屈原》,九十七分。”
台下安静了一瞬,掌声响起,没刚才大,但持续得更久。
后台有人轻轻呼了一口气,绷紧的弦终于松开了。
“有请一等奖获奖班级上台领奖。”主持人退到一侧,舞台中央空了出来。
三班的人从侧幕走出来,在舞台上站成一排。
六班的人从另一侧走出来,站在舞台的另一侧。
颁奖的老师手里拿着两个奖状和两个信封,递给两个班代表。
三班早已讨论过,如果获得什么奖项,就让屈襄去接。
屈襄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传给旁边的人。
刘兴汉结果奖状,上面写着“一等奖”三个字,点了点头,又传给了其他人。
南雉也接过了奖状,看了看传给其他人。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
两个班的人在舞台上站好,前排蹲下,后排站直,屈襄亭亭站在舞台中间,举着奖状。
拍照完毕,两个班的演员下台,将舞台留给其他班级。
都领完了奖,由曾主任总结陈词。
“今天的表演,我从头到尾都看完了。台下有很多人都在玩手机,这个我管不着,毕竟今天也是个放松的日子。”
“但是,我觉得你们不应该玩手机,因为演员同学尽管有的笨拙,但还是向你们展示了自己青春最好的一面……”
“我们作为学生,学习是很重要的,但是在学习之外,我们也应该绽放出自己的青春……”
说得既有激情,又不乏意义,如果没有闪闪发光的地中海头皮分散听众的注意力就更好了。
–––
话剧活动就这么到了尾声,演员们都褪去了演出服装。
高中三年学业压力很重,在活动的短暂歇息之后,中午吃完饭学生们就要投入到学习之中了。
刘兴汉决定先去还个演出服,他和孔昭一起出发前往了戏服店。
回来的时候,看到奶茶店有人排队,队伍还挺长的。
刘兴汉转头问孔昭:“要不要买个奶茶。”
“可。”孔昭点了点头。
这时候,有一个戴口罩的中等身高的男人直接插队插到了两个女生中间。
那两个女生正刷着手机,头都眉抬。
孔昭皱了皱眉。“此人行止,非礼也,吾当止之。”
刘兴汉刚想劝孔昭别管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他插队进去了,你们看不到吗?”
刘兴汉回头。说话的是一个男人,中等身高,鼻梁高挺,额头宽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被插队的女生低头看手机,没有抬头。
她后面的男生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又转回去了。
孔昭的眉头缓了下来。
她转头,看了那个鼻梁高挺的男人一眼,点了点头。
口罩男也听见了那话。
他转过身来,理直气壮说:“我就插队了,怎么了?你问问别人,有人有意见吗?”
没有人回答。
口罩男小人得志地笑了一声,说:“你看,没人有意见。”
那个高鼻梁的男人观察着局面,发现真没有人说话。
“哈哈……”那人笑了笑,语气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尴尬,“你们早说没意见我也插了。”
然后他从队伍侧面走上去,插到了口罩男前面,动作从容。
队伍里有人不满地问道:“你怎么插队啊?”
那人指了指口罩男人,“你怎么插队啊?”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口罩男人身上。
口罩男脸色发白,只得悻悻地逃到了队伍末尾。
刚才那两个插队的人,现在都站到了原本不应该属于他们的位置。那个后来的人站在口罩男前面。
孔昭的眉头又皱回去了。
“先失礼者,一也。以失礼正失礼者,二也。”她叹了口气,“二比一,未必更近于礼。”
柜台那边传来点单声:“一杯茉莉绿茶,少冰。”队伍又往前移了一小格,好像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队伍又往前移了两格。
刘兴汉问她:“你要什么?”
“方才那杯,名为何物?”
“杨枝甘露,就是芒果、西柚、椰奶混在一起打的。”
孔昭点了点头:“那就这个。”
排到他们之后,刘兴汉对店员说:“一杯杨枝甘露,少糖,常温。另外一杯珍珠奶茶,一样的。”
等到店员做完之后,孔昭端着一杯杨枝甘露,目光落在队伍前方那个高鼻梁的男人身上。
他已经买完单了,正站在柜台侧边等着取餐。
她朝着那男人走去,为了防止孔昭和别人发生争执,刘兴汉也走了过去。
高鼻梁男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刘兴汉,没有说话。
店员喊道:“79号!”
高鼻梁男人走过去接过那杯饮品。
他端着杯子往回走,发现孔昭还站在那里,他豪爽一笑:“不客气,对待这种人就该以毒攻毒。”
孔昭说:“方才之事,吾非谢汝。”
那人脸上的笑容淡了,“那你来做什么?”
孔昭说:“吾观汝言插队之时,众皆不语,惟汝一人发声。吾以为,汝可知礼。然后汝亦插之。”
那人喝了一口茶,语气平和地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为之奈何?”
孔昭说:“告之,然后等。”
那人放下杯子:“我叫刘三。”
“刘三?那我们倒是同宗。”刘兴汉下意识道。
刘三看着这个可能是自己后辈的人,点了点头。“小伙子,你叫什么?”
“刘兴汉,卯金刀的刘,振兴的兴,两汉的汉。”刘兴汉如实回答。
“哈哈哈,刘兴汉……好傻的名字……”刘三一笑,“兴汉兴汉,就连季汉都亡了快两千年了,何来的兴汉一说啊……”
刘兴汉正要回答,这时刘三摆了摆手,“还有事,不聊了,告辞。”他端着奶茶,打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