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本座认为那个人偶应该能派上用场。”
基德目光来回游弋着,向着赫萝所在的位置瞥了几眼。
太明显了……赫萝不禁扶额。就是他的这种小动作,可能暴露了一些东西吧。说不定克莱早就把基德当成古怪的家伙了。
“那我就收下啦。”基德对他说。
“太好了!”克莱拍了拍手掌。把人偶从座位上抱下来。
不过人偶的尺寸说小也不小,有点难处理。就这样无论是抱着回去,还是背回去,都会被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吧。
“我给你包装一下。”克莱露出专业的表情。
过了会儿,一切处理完毕,基德把围巾也还给了克莱,然后带上东西。格里芬裁缝铺的店门在背后关上。
清脆的门铃声盖在身后,基德来到屋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抬头望去,天气仍然很差,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两人沿着芬莱茵商业街,从1号街走到3号街,然后走到那个没有开灯的木制建筑前。
刚刚站到店门口,基德的肩膀就被滴了一滴水,他抬头望去,这滴水不是从屋檐,而是灰暗天空降下的雨。
“还好早点回来了。”
他抹了抹肩头上的水,然后关上店门。进来没多久,他就看到塔拉贝尔,她正抱着一些盆栽在屋内走动。
塔拉贝尔注意到铃声,在楼梯上往下张望了一眼,发现不是客人而是基德后,对他打了个招呼。
这个尼伯特家的养女兼女仆,正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是黑袖的过膝裙,配上带头纱的小礼帽,还有黑手套和珍珠项链。
“你也要去葬礼?”
基德询问道。
她嘴里叼着个牙刷,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是的。”
把牙刷取下后,在水杯里搅和了两下。
“我刚刚洗完澡,正准备去。亚沃莱恩先生,你也会去吧?”
“嗯。”
他点了点头。接着,塔拉贝尔也不知是在抱怨,还是在和基德说明,她说:
“芬莱茵的死者,无论是不是本地人都会葬到那边去。参加的人数必须足够多才行,好像是为了防止死者怨恨,死后变成恶魔。”
牙刷和牙杯对对碰,她把漱口水直接浇到了盆栽里。
“为此必须大家给死者悼念一番。”
“死去的人想必也会感谢的。”
“我想是的,只要想着他们都会去那个世界,死亡这件事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所以葬礼就像是人生最后的告别仪式。”
基德回到房间脱下衣服,把之前在沼泽的水里浸泡过的衣物换下来,然后穿上了一套更正式的和服。
“塔拉贝尔小姐,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基德一边套上黑色的羽织,一边说。
“哈?”赫萝歪过头。
“之前也是,为了尼伯特先生和芬莱茵的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不是吗?我觉得这样的人很伟大。”
“诚如您所言,亚沃莱恩先生。赶快穿穿好,出门了。”
赫萝冷淡地扭过头。
穿好衣服后,两人来到楼下。
因为之前尼伯特交代他抬个棺材过去,所以基德选择了一口黑木棺材,从墙上取下后,他闷哼一声,铆足力气背起棺材。
“嘿——咻。”
基德用力沉腰,挺起背部后,竟然顺利地把棺材背上了。
“这个重量还、还好,里面没有东西,我可以背。”
还好是木制的,换作是石头或金属材质,他都没有自信自己还能站起来。
尼伯特做的这一口棺材还挺重,基德能背起来,虽然称不上怪力,不过也能超越同龄人了。赫萝心想。
“我来帮忙吧?”塔拉贝尔扶住棺材板尾部。
“不,不用,这种程度勉强够行!请让我一个人背,塔拉贝尔小姐!”
基德擦了一下汗水,用两手抓紧棺材。赫萝飘着说话腰也疼地对他说:
“哎呀呀,耍什么酷嘛,亚沃莱恩先生。”
“不是的。我也想…更加努力地,锻炼自己!”
基德断断续续地喘起粗气,然后迈步向前走。
“哼~?”少女嘟起嘴巴。
既然这样,以后就让他时常背点重物出门好了。就像某个在脚上捆着千斤铁环的忍者一样。
两人——不,是 三人,外加塔拉贝尔,三人一起出了门。
外面的小雨很快就停了,不过塔拉贝尔带了好几把雨伞。
见基德背着棺材吭哧吭哧地走着,她数次想要帮忙,都被基德回绝了。因为身上背着一口沉重的棺材,基德时而停下来休息,结果比预计中花了更多时间。
渐渐地已经能看到克莱的店,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之前他们走过的地方,T字型分叉路口。旁边栽种着丝柏树的道路,向左侧走就是去往墓园的路。
“我也换一套衣服吧~?”
她现在身上穿着那套紫色的束腰法袍,头上戴着魔女帽。为了融入葬礼,她打算变一套其他的。
就用塔拉贝尔那套的相近款式。赫萝想象着衣服的细节,接着身体转了转。
不过光是这样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所以?
“变——身!”
身体散发出光芒,全身被神秘的白光包裹,好像化作了星星。在闪亮的部位,依次出现了衣物。
先是一件飘舞的黑色连衣裙,长袖低肩,稍带一些垂流而下的荷叶边。脖子上出现了黑色的丝带装饰品。
双脚优雅涉过空气,大腿在一阵光芒下啪地出现膝袜。手上变出了黑纱手套,配上盖在脑袋上的黑色小礼帽,下方则是闪亮的平底鞋。
“呼!”
反正没人看见,所以她的丧服并没有按照严格的样式穿戴,看起来更加透气、灵动一些,没有那么阴沉死板。
赫萝喜气洋洋地昂起脑袋,故意飘到了基德眼前,好像在等待他的夸赞。
不过正幸苦抬棺的男孩根本没注意到她,气得赫萝脸色一变,愤愤然地冲基德鼓起腮帮子。
“你来迟了。”
“对不起。”
老人已经站在外面等他了。
不对,不是在等他。直到刚才为止,这个老人还看着天空发呆。
墓园里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也许是受不了人群里的空气,特意出来外面喘口气的吧。
尼伯特虽然不是什么孤寡老人,房子里还有塔拉贝尔在,不过带给基德的印象,却是个比较孤僻的人。
郁郁葱葱的丝柏树排成一列,能看到通往墓园内部的铁栅格门虚掩着。石板路仿佛是走向植园而非墓园,杂草满溢了出来,还有当季的花朵都在门前开放。
铁门附近有个亭子状的建筑,墓园的看守穿着黑色的制服,从里面探出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