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旁边就放着一口棺材,与其说那是棺材,其实说那是木箱也可以。死者就躺在内部,棺材盖取下放到了一边。
据说在发现这个死者的时候,他就已经像这样躺在了棺材里,然后如同乘着小舟,一路乘风破浪来到芬莱茵。
原本装着他的的棺材已经损坏严重,能背着尸体漂到芬莱茵都是奇迹。假如没有人把他捞上来,或许会这么直接葬身河底。
“其实让他继续漂下去也行,说不定哪里的习俗,就是让死者在棺材里一直在河上漂下去呢。”
之前那名渔夫样,戴着白头巾的男人,正倚在树上抽烟。
“规矩就是规矩。”尼伯特厉声说道。转头盯向基德:
“把新的棺材给我。”
基德将好不容易,一路从棺材店运过来的棺材抬起,然后搬到墓穴旁边。根据尼伯特的指示丢下。
因为放地太过粗暴,被尼伯特骂了一句:“告诉你几遍了!要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对待棺材!”
死者没有家属、身份未知,一切从简。步骤简单,也就不用花费大家的时间。
尼伯特把盖在尸体上的布掀开,基德闻到一阵鱼腥味,他们并未急着把尸体装进新的棺材,而是先进行基础的擦拭,再至入殓。
不像赫萝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将死者入殓的程序要简单很多,只是将死者身体用毛巾擦拭,不换衣服,但衣服下的肌肤也要顾及。
在忙着干活的时候,老乌鸦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祥和。也许这就是长期面对死亡之人的表情吧。
“……?”
尼伯特擦着擦着,突然露出错愕的表情来,身体顿了一下,手从衣服里抽出来,看向死者的脸。
“怎么了?”基德问。
“没什么……拿着。”他把毛巾丢给基德,然后手伸到尸体的背下,抬手抱起死者。
由于角度变换的关系,尼伯特挪到了旁边,基德得以看清死者的面貌。
这是一副明显有过溺水痕迹的尸体,皮肤异常苍白、有些肿胀,蓝色的发丝在耳畔散开。
死者眼角泛红,眼皮合闭,干瘪的嘴唇没有血色。
十分鲜明的一点是,死者有着一头接近天空的头发,是一种只能在这个世界看到的,深邃而神秘的群青色。
头发长度较短,和男生一样。有长长的睫毛,耳朵圆润。
“美少年……不,少女吗?”
姑且先称作“她”吧,往下看去,溺死者身穿女性的服装。虽说胸前没什么起伏,露出的修长腿部也比较硬朗。她脚上没有鞋子,是光脚。
“这衣服……”
是水手服啊。
为什么她穿着水手服?而且相比海军穿的那种款式,更接近校园风格的水手服制服。
有札幌襟,领子有曲线和蝴蝶结,整体是黑色加蓝色格调的印象。
并且,不知为什么,这件衣服不太合身,明显尺寸要小一点,而她整个人更高一些,所以上衣下面露出了肚脐,裙子也有点短。
这里虽有西装贩卖,但是这种接近现代款式的水手服,在克莱仿佛包罗万象的裁缝铺都没有。
还有死者本身散发出的神秘氛围,也让她感到某种异样。
“穿越者吗?”
……也许,但和我稍微有些不同。
如果说少女也和她一样是穿越者的话,为什么穿着地球上的衣服?
赫萝穿越到这个世界时,是作为游戏中的角色出现。而眼前这个人却穿着地球上的衣物,就好像刚刚还在学校课堂上课。
不管怎样,游戏里也没有这样的服装可供玩家穿戴。
赫萝认为她并不是游戏中的某个角色,不是穿越到游戏中的角色身体里,而是带着自己原本的身体穿越过来。
“有这个可能吗?”
唔,事到如今,绝没法轻易说这是不可能。
即使她是作为游戏中的赫萝,穿越过来又怎样。只要这个存在神祇与魔法的世界真的存在,那么即使有其他世界的人,就这么穿越过来,也完全有可能吧?
只不过是在来的方式上,有略微不同而已。
“唔姆。让死者开口说话的方法,倒是有一些。”
说不定她还能告诉我重要的信息。
等一下,话说——
她还活着?
赫萝观察那张苍白的脸庞,那张脸上安详平和,身体并没有要活动的迹象。就算是心脏也可能停止跳动了。
可作为幽灵的赫萝,有着非于常人的、幽灵的五感起到作用,也可以说那是多亏了被她吃掉的恶灵,能让她判断出这个女孩至少不是真的死了。
“还活着……”
“什么?”基德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回过头来。
“梅洛斯大人,你刚刚是不是说,她、她还活着?”
基德压低了声音,蹲着身子。脑袋偏向的角度让人群不会看到他俩在说悄悄话。
“是呀。”
赫萝承认道。准确地说,她也不能保证这个女孩还活着,只不过能确认的一点是,她还没有真正死去。
属于半死不活的奇怪状态。这点赫萝也有经验,而对方和她正好相反。
一边是还活着的尸体,一边是还没死的幽灵。
“既然还活着的话,就不能这样埋了她。”
眼见基德就要去和尼伯特他们坦白,赫萝说着「慢着慢着」,飞到基德的身前,阻止他说:
“就算你告诉别人也没用的。这些人不知道她的情况,而且她的心跳也确实停止了。”
“心跳……停止了?梅洛斯大人不是说她还活着吗?心跳停止,人会死的吧。”
“还没有死……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具体我也不清楚,她的状态有点奇怪。”
不错,溺死者的心脏早就停止运作,按常理说,她就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但就在差点步入鬼门关的时候,她的一只脚还放在阳界的这一边。
换句话说,女孩的灵魂依然附着在肉体上,没有得到解放。而肉体的机能却彻底停止,就像为了进行长期的休眠,被冻结了一样。
肉体没有继续衰老、腐烂下去的迹象。比一般尸体的状态要好很多,不过应该不是刚死不久。反倒是……
赫萝觉得她恐怕已经持续很久这个状态了。在此之前,尸体可能还在外流湖汇入的大洋中……这只是一个猜测。
“对了,基德,她不是人类喔。”
赫萝提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