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重新把木箱的门合上,为了防止再有人偷偷摸摸地靠近,把木箱放在视野所及之处。
“我知道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不过怎么会吓一跳呢?”
“噗噗。”
赫萝捂着嘴憋笑。
“谁知道呢,那个表情就像是见到了‘尸体’嘛。”
“尸体?哪里有什么尸体?”
“当然没啦。”赫萝耸了耸肩,一脸恶作剧成功般的爽快。
“哎呀呀,如果再打个比方,就像是见到光天化日背着尸体走动的变态,估计被吓得不轻吧。”
刚刚那个视角木箱是背对人群的,其他人以为是老弗雷在发什么疯,没有过多在意。
“你们派斥候去看过了?”
一名扛着巨斧的冒险者走到戈林的身下。
“原来你也在么。”
戈林在马上睥睨着她,先前板成一团的表情竟然放松了一些。队长嘴角扬起,略显愉悦。他似乎对这个拿着巨斧的冒险者很感兴趣。
“用不着去看。北边是魔物最活跃的地段,每走500米就能遇到一些找死的东西。”
“是吗。”
扛着巨斧的冒险者冷漠地回应了一声,与那巨斧相比,她的手臂让人疑惑怎么能举起那种沉重的武器。
“我预感到今天能狩猎到大家伙。”
“别忘了,我们只是去调查,戈林。”
“那多没意思,猿狩。就算是例行公事也好,人生就是要撒一些调味料才好吃啊。”
“你自己一个人吃不就行了。”
戈林把马匹上用布袋装着的酒壶拿下来,连续猛灌了几口,喉结滚动,发出沉闷的喝水声。戈林打了个饱嗝,对着底下的队伍又喊了几声提升士气。
一帮人就这么向着森林的方向迈步。
从队伍划分上来说,由戈林带头的士兵队走在最前方,后面跟着的是冒险者群体。
两个势力水火不容,不知不觉就演变成互相数落,差点打起来的时候。被队长喝了一声,然后一脸不甘地拉开距离。
“目的地看起来还好远。”
赫萝从上方能看得一清二楚。基德现在正处于队伍的末尾处。
除了跟随队伍前进的冒险者外,在队伍的末尾还有一辆专门运货的马车。
车上载了一些之后可能会用到的扎营工具,粗干粮,大多生锈的备用刀剑、撒着些谷粒和面粉的残渣。
此外,如果路上遇到了强盗,击败了那些人后,马车的载具还可以驮运搜刮来的战利品。
基德也注意到了马车,忽然想起西蒙之前偷偷告诉他,那些带过来的粗干粮口味非常难吃,只能当做是紧急食品。
开马车的人,两人都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瞧,他们分明见过那张脸。只不过只有那么一面,是在芬莱茵的夜晚碰巧见过的车夫。
车夫是个冷峻的男人,面容仿佛被刀削过一样,专顾着驾驶马匹,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基德记得之前到访过一次的人偶师,据说就是乘着马车去王城了,便向这个马夫询问有没有这样的人,在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来过。
结果,车夫同意的确有这样的人,但那是其他车载的客,所以他并不清楚,只远远瞥到那是个头戴面纱、身穿黑色风衣的女性。
把背上的木箱往腰上推了推,基德一步一步慢慢前进。这个重量的话,他已经开始习惯了。
不过到时候走的时间一久,腿麻脚酸还是避免不了的。为了从有点疲软的小腿上分散注意力,基德向身边的人问:
“所以,黑岩大森林里除了魔物外,还有强盗?”
“自古以来都有,以北边居多。因为芬莱茵北边的森林还是通向市区的道路,有时候会有商人过来运货。”
“市区……是不是格兰耶鲁?”
“王城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些小城、贵族的庄园之类的。不过尤以王城为重,那儿的商人是强盗们最主要的对象。”
现在同基德说话的人,名叫罗兰。他的同伴是个狐族的男性。
罗兰背着一把破布包裹的武器。在近处一看,他应该是人类没错。身穿与其他冒险者大同小异的着装。
或许多亏了冒险者里有很多像他们这样,不是背着就是拿着各种东西的人,所以基德现在背着木箱并未有人过问。
“这一带最有名的强盗团伙叫做‘啸骨者’,就是一帮危险的不法分子。”
罗兰向基德解释附近的情况。
“不法分子?他们也会袭击我们的队伍吧。”
“那当然了。这些啸骨者最近还和魔物联手,见人就杀。芬莱茵的防卫能力还好,不然就会变得和附近村庄一样,被烧杀抢夺。”
“听起来和魔物一样。”
走在罗兰旁边的狐族听见了两人的谈话,似乎对他们的话题很感兴趣,插进罗兰和基德两人中间说:
“我和罗兰遇到过几次,他们长得就和地精一样,直接把他们当成地精也可以。好像会在脸上用森林里的浆果,在脸上涂抹。肚子像个球,牙齿很尖锐。”
他哼了一声,开始嘲讽起来:
“到了这种地步,都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和其他魔物争夺地盘了。就是野兽啊,那些家伙。”
除了罗兰外,这个新认识的狐族青年名叫孚士库。
之前在远处还以为孚士库穿着华丽的和服,近处一看,裁剪风格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实际上更接近汉服。
交襟重叠,青色的细带捆裹腰身,袖口平直,腰间系着一条玉佩装饰。脚上则是布鞋。
虽然从言谈和行装看起来出身高贵,实际怎样就连和他一起的罗兰也不清楚他,因为本人不愿谈及过去。
另外,冒险者中一般是组成小队行动的,罗兰等人所属的冒险者队伍名叫《无职刀锋》,其领队正是罗兰本人。
基德不经意间提起之前遇到的冒险者们,就是发表冒险者是底层职业这一暴言的人。
“虽然创立无职刀锋的我,只是因为失去了上一份工作才过来当冒险者……不过还请让我说一两句。”
罗兰清了清喉咙:
“不用在意那些家伙的话,没有梦想也从未努力过,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大多这样的人就是喜欢诋毁别人的生活。所以不能听信。”
孚士库紧接着罗兰后面补充了一句:
“罗兰说得不错,虽然他偶尔才会说些中听的话。”
在基德与冒险者们渐渐熟路起来的时候,另一边赫萝正在观察人们的着装。
她发现在那些冒险者中,有的冒险者看起来很普通。有的冒险者和其他人截然不同,或许是衣着的关系吧,大部分冒险者的身上会佩戴勋章。
两种勋章的款式分别是铜牌和银牌。应该是代表着某种阶级之分?除了这两种外,暂时没有见到其他款式。
罗兰他们戴着的是铜牌勋章。顺带一说,冒险者整体的防御性能相比士兵要薄弱得多。
冒险者倾向于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道具,士兵们则是稳打稳扎,堆叠身上的护甲提高生存空间。
“话说回来,你和副队长认识吗?”
投来疑问的人是罗兰。基德一听,暂时没理解话中的意思。
“副队长?那是谁?”
“嗯?就是那个之前和你说话的人。”
“难道,是指西蒙先生?”
见罗兰点头,基德略显吃惊地张开嘴巴。
怪不得西蒙就站在戈林的旁边耀武扬威。
赫萝也是差不多的心情。虽然在芬莱茵还没几天,西蒙也算是老熟人了,要不是西蒙看不见她,她还真想过去,给他啪叽啪叽鼓鼓掌。
“哦,那个西蒙这就升职了啊。可喜可贺。”
赫萝插了一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