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
凄厉的喊声划破皇城的夜空,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了朱红的宫墙和飞翘的檐角,将半边夜空染成了刺目的血色。
先是皇帝在寝殿遇刺,身首异处;紧接着户部侍郎满门被灭,无一生还。
苏知暖站在远处的钟鼓楼上,静静地看着下方燃烧的火海。
火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出一片晶莹。
压在心头十几年的怨念,终于在这一刻松动了。
血债,终于血偿。
一滴滚烫的泪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栏上,碎成两半。
这是对死去家人的交代,也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释放。
“大仇已报,把身体主导权给我。”青蛇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
她最见不得这种哭哭啼啼的样子,情绪波动太大,连带着她的神魂都跟着不稳。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现在她们三人共用一具身体,未来生死未卜。
她必须尽快提升力量,压制住赵梦涵和苏知暖的意识,成为这具身体唯一的主人。
苏知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身体的控制权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青蛇手上,她则和赵梦涵一起,躲进了小金殿深处潜心修炼。
“人族的身体,真是弱得可怜。”
青蛇抬手,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腕,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软绵绵的皮肉,哪里比得上她兽身那身坚不可摧的鳞片?
那翻江倒海的巨力,更是连万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一想到自己千年的修为毁于一旦,肉身被三个卑微的人类修士打得灰飞烟灭,她就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当年夺舍仪式被打断,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先回临山。”青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未曾想到化形用的龙髓,现在,只能便宜赵梦涵这个丫头了。”
白玉飞舟在云层中平稳地穿行,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
舱内摆着一张小小的紫檀木几,上面放着两杯刚沏好的清茶,袅袅地冒着热气。
李青玄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姬灵幽,那眼神专注又锐利,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她突然一拍桌子,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光滑的桌面上。
“说!你是不是偷偷找男人了?”
李青玄的语气斩钉截铁,脸上写满了“被好姐妹背叛”的痛心疾首。
说好的一起单身到老,潜心修炼,谁先动心谁是狗呢?
结果倒好,这才几年年不见,这冰块居然偷偷搞起了地下情!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她不给苏澈任何反应的机会,连珠炮似的追问,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在说什么?”苏澈抬眸,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疑惑。
可心里却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他早就觉得李青玄看他的眼神不对劲,现在看来……这丫头对姬灵幽,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姐妹情。
要是让她知道姬灵幽现在的遭遇,知道自己占了她的身体,怕是会立刻提剑砍了自己,给她的好姐妹报仇。
不行,绝对不能暴露。
只能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装,你接着给我装!”李青玄用“你当我是傻子吗”的眼神看着他,伸手拿起苏澈放在桌上的空间戒指,又拎起那柄霜虹剑,用指尖点了点剑鞘上古朴的纹路。
“这戒指的样式,还有这剑的锻造手法,明明都是男子用的东西!我们认识几百年了,我什么时候见你用过这种东西?”
“我们可是最亲密的姐妹,心连心,难道这种事你也要瞒着我吗?”李青玄说着,还硬挤出两滴眼泪,泫然欲泣,看起来好不委屈。
苏澈看得嘴角直抽。
这演技,实在是太割裂了。
一个能提着剑追着同阶修士砍三条街的女战神,现在在这里装柔弱小白花,简直比戏班子里的花旦还浮夸。
差评。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辜又坦然:“这些都是在一处秘境里得到的,还有一座小金殿。”
“然后呢?”李青玄立刻追问,眼睛瞪得溜圆。
“没有然后了。”苏澈摊了摊手,一脸真诚,“事情就是这样,真的没什么。”
李青玄皱起眉头,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一样,痒得不行。
她太了解姬灵幽的性子了,不想说的事,就算拿刀架在脖子上,也别想从她嘴里撬出一个字。
她呼地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我早就看穿一切”的笑容。
“既然你不肯老实交代,那我就直说了。看你还怎么辩解。”
“你以为小金殿的事,没人知道吗?”李青玄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当时在场的修士早就把消息传出去了!那天金光冲天,百里之外都能看见,那场面,别提多壮观了!”
“没人知道金殿里到底有什么,于是越传越邪乎。现在外面都在说,里面有能活万年的长生丹,有能直接飞升的绝世功法,还有上古神魔留下的法宝……说什么的都有。”
“本来有不少不要命的修士想去一探究竟,可一听说收走金殿的是位元婴修士,还是詹台璇前辈的徒弟,一个个都吓得闭门不出了。化神期大能的徒弟,谁敢惹啊?”
“咳咳……”苏澈猛地被茶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属实没有想到,当时的事居然传得这么广,还衍生出了这么多离谱的版本。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青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慌乱,还有那无处安放的小动作,嘴角的笑容更得意了。
“特别是最近,还有更离谱的传言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戏谑地看着苏澈,“说你……包养了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把他藏在你的山谷里金屋藏娇呢!”
“本来我是一百个不信的,可现在看你这反应……”李青玄挑了挑眉,“我不得不信了。”
她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贴到苏澈脸上,眼神灼灼地盯着他:“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