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接近尾声了，心里明明叫嚣着该做出改变，身体却还是老样子，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重复着昨日的轨迹。
清晨的车站，再也没见过璃光院同学的身影。或许她总是起的这么早吧。
在学校里也偶有交集，但对话却总是像被掐断的琴弦，短促得来不及余音绕梁。她投向我的目光，也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越来越稀疏了。
放学后的同行倒是成了常态，她似乎不再那么抗拒，漫无目的的闲聊也能得到最基本的回应。这算好事吗？我常常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话说回来，我连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呢。』
这似乎也不能全怪我。我拥有手机时，她早就转学离开了。以前的我们，关系好像就是那么简单纯粹，简单到只需要并肩走着，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电话这种东西来维系。
『今天放学后应该还是会一起走吧，我该向她要电话号码吗？』
可我还是害怕，害怕触碰到那道看不见的界限，害怕这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点的关系，再次碎成玻璃碴。
仔细回想，好像真的没怎么见过她用手机。课间，她要么望着窗外发呆，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要么就干脆不见踪影。就连在月台上等车，她也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所以，还是算了吧。』
到底要怎样才能和她搞好关系呢？我清楚地知道，就算我们曾经是朋友，就算我之前笨拙地表达了心意，如果一直这样不咸不淡地相处下去，到头来也只会沦为普通同学，根本没办法真正走进她的世界，我想理解她。
我不明白，明明认识了这么久，她为什么能表现的如此毫不在意，仿佛我眼前的人不是她，只是一个披着和她一样的皮囊的陌生人。
对此，我很生气，十分生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一起投入的那些情感，还有彼此曾经寄托的那些希望，又算什么呢？难道都只是一场梦吗？
我打心底里不适应现在的她，很想问她原因，很想对她发火，但总觉得如果对现在的她追问，如果对现在的她发火，就像对着空气说话一样，徒劳而没有意义。
『如果她不愿主动靠近一步，我是否应该先迈出一步呢？』这几天，这个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思绪。
记得小学五年级时，父亲因车祸意外离世。那一刻，灰暗第一次笼罩了年幼的我，死亡与离别第一次将我从无知的保护罩中拽了出来。即便如此，我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只是把自己封闭在小小的壳里。
是佑御，是他一直不放弃地追问，默默地陪伴，一点点靠近我。即使他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愿意静静地听我倾诉，为我分忧解难。现在我还能笑着面对这个世界，我想，一定是因为心里还有牵挂的母亲和佑御吧。这大概就是现在的她和现在的我所欠缺的东西——那份主动靠近的勇气。
『如果她不愿主动靠近一步，我是否应该先迈出一步呢？』
黄昏时分，樱花依旧绚烂地绽放着，即便已近一天尾声，也毫无保留地尽情舒展着最后的美丽，像在诉说着什么。
璃光院同学总是走在前面，让我看不见夕阳下她的脸庞。或许只有在站台上，在冰冷的铁轨旁，我才能再次清晰地意识到，璃光院同学不是山吹同学。
「那个…璃光院同学，这个周末有空吗？」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像被风吹动的树叶。
「嗯？」她微微侧过头，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个，没什么，就是想邀请你出来玩，就我们两个人。你要是没空的话就算了，真的没别的意思。」我慌忙解释，生怕自己的唐突打扰到她。
「可以哦。」
『啊？』我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回答和我设想的完全不同，干脆、爽快，却还是带着那一丝熟悉的平静与冷淡，像冬日里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深不可测。
「我们去哪？」没等我回过神，又用另一个疑问将我思绪带了回来。
「诶？！那个…抱歉，我还没想好，不过我今晚一定，一定会想好告诉你的！」我有些语无伦次，心脏像要跳出胸腔。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对了，这个，我的号码。」就在我以为对话要结束时，璃光院同学却不慌不忙地从单肩包里掏出手机，把通讯录界面展现在我面前。
「诶？！好的，好的。」我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颤抖着输入她的号码，感觉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那么，明天见。」
「嗯，明天见！」
做完这些，璃光院同学便把手机收回包里，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方的铁轨。
面对这超乎寻常的一幕，我还是没缓过神来，只是呆呆地望着璃光院同学的侧脸，觉得她的脸在夕阳照耀下比任何宝石都耀眼。
『我真的越来越搞不懂她了。』
虽然疑惑，但觉得心里埋下的那颗初春的嫩芽在悄悄破土而出。
『她怎么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呢？』
『明明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啊…』
我照旧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纹路。平日里放空的思绪此刻却像被风吹动的蒲公英，轻飘飘地悬着这一反常态的疑问，心底却悄悄漫上一丝甜意。
手机屏幕亮着，Line的界面停在与璃光院同学的聊天框。空白的对话框像一片刚落下的雪，干净得让人不敢相信——我们真的约好要见面了吗？
「不对不对，现在该想的是去哪里玩才对。」我轻轻拍了下脸颊，试图把飘忽的心神拉回来。
这难得的机会像易碎的玻璃工艺品，得小心翼翼捧着才行。多希望能为这次特别的“初遇”准备一个完美的开场啊，可转念又想，她在这里住了那么久，肯定是比我熟悉这附近才对。
「说起来，搬到这里之后，除了每天上学那条固定路线，我好像连便利店都没去过几家呢。」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窗外的夕阳透过窗帘缝隙，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纱夜子，该吃饭了哦。」
「嗯，马上来！」
餐桌上，母亲像往常一样往碗里夹着菜，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端起碗走向电视机前的茶桌，只是安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有点意外，手上的筷子也顿了一下「诶，怎么突然问这个？」
母亲轻轻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了然「你呀，总是那么好猜，什么事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呢。」
「诶？真的假的？有那么明显吗？」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好像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把情绪都挂在了脸上。
「所以呢，高中第一个周末，是有什么打算了吧？」母亲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那个…我和同学约好了要出去玩，不过还没想好去哪。」
「哦，原来是这事啊。」母亲的语气听起来松了口气，随即又带着点调侃，「说起来，你居然会主动约同学出去玩，可真是少见呢。」
「哎呀，母亲，您就别取笑我了，快给我点建议吧，拜托了，母亲大人。」我拉了拉母亲的袖子，撒起娇来。
母亲无奈地摇摇头，却带着笑意：「之前总让你多出去走走，你还老大不乐意，好像我在害你似的，现在知道出门玩的好处了吧。」
「知道啦知道啦。」我赶紧点头，「那您快说说，去哪里比较好呀？」
「我想想啊，」母亲托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这附近有几家大广场。有个叫Future City Favore的，之前我们刚搬过来的时候，叫你一起去置办点新家具，你说什么都不肯去。不过那里是有点远，没关系，我可以开车送你们。」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还有个Marier Toyama，这个离我们家近一些。说起来啊…」母亲的声音好像更加喜悦，但语速却变得更加缓慢「年轻的时候，你爸还陪我在那里买过化妆品呢。」
我看到母亲的眼角慢慢泛起了泪光，可她说话的语气却截然相反。每次想起父亲，母亲总是这样，明明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上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他们一直都那么相爱，时间或许真的能让人慢慢释怀，可心底的思念，却好像永远都不会消失。
我赶紧抽了张纸巾递给母亲：「母亲，给。」
母亲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没忍住。」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重新看向我，「对了，这两个地方，你好好考虑一下，想去哪个，我都可以送你们去。」
「诶，还是算了吧。」
「哎呀，还害羞呢？」母亲看穿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手，「我就送你们到门口，肯定不进去掺和你们年轻人玩，我还得回来接着看电视呢。」
听母亲这么说，我心里的顾虑也少了些，想了想，说道「那……就去Future City Favore吧，我也想顺便去县区看看。」
「嗯，多出去走走。」母亲欣慰地点点头。
「对了，给你。」母亲端起桌上装满菜的碗，起身走向电视机前的茶几，把碗放下后，又从沙发上的包里拿出了几千日元，递到我手里。
「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哪能让你自己花钱呢。」
「哇！母亲大人，我最喜欢你啦！」
「…」
『该怎么给她说呢，好像自顾自的就决定好了呢，总之先发个表情试探一下吧』
「你好.jpg」
已读
『意外的快呢？是不是打扰到她了？』
「你好.jpg」
「那个。」
「就是明天啊。」我小心翼翼地发出询问，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默默祈祷这份“珍宝”是真实存在的。
「嗯，想好了吗？」
在受到肯定的答复后，那份疑虑逐渐消散，转而渐渐生根出喜悦，莫大的喜悦。
「嗯，去Future City Favore吧，县里的大型商场。」
「我母亲说会送我们去，那个…就只送我们到门口，应该不介意吧？」
［正在输入中…］
『会不会太突然了啊，毕竟这么久没见过面了。母亲她应该也会问东问西吧，多不好意思。』
「会不会麻烦到阿姨她。」
「没事的，没事的。母亲她自己提议的。」
「嗯，那劳烦阿姨了。」
「那就明天早上九点吧，我们就在车站前面的路口见吧。」
「劳烦了.jpg」
喜悦，期待像温水一样漾开于心底，精心呵护的骨朵也终于要开出花了。我想这样一步步雕凿着宝石，塑造着那个我所期待的她。
『璃光院同学明天一定会早早的在哪站着吧。』
母亲一把推开门，站着房间门口大喊道「起床！」
「啊～才几点啊，怎么又不敲门。」我揉着眼睛嘟囔「昨晚明明都还知道敲门。」
「还不是怕你迟到了啊。」母亲今天的声音格外清亮，像是有什么好事似的，精神头足得像是她才是要出门的人。
「早上我们在哪接你的那位同学？」餐桌上，母亲问道。
「就车站前面的路口，我们约的九点见。」
「那吃完赶紧去收拾吧，别让人家等久了。」她把煎蛋推到我面前。
「嗯。」我含糊应着，可视线却已经飘向了窗外，不知飘到了何方。
「…」
远远就看见璃光院同学站在约定的位置，比我想象中到得还要早些。这是再次相见以来第一次见到不是身着校服的她：米白色衬衫外罩着深绿色吊带裙，黑色皮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鬓角上是那只熟悉的发夹，风吹起她发梢的样子，和教室里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女生判若两人。
我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母亲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喂，看呆了？往旁边挪挪位置。」
车窗降下时，她微微鞠躬「阿姨好。」
声音像浸了晨露的风铃，轻柔得不可思议。
「哦，好久不见，是小佑御啊，我就猜到会是你嘛。」母亲笑着接过她递来的水果，将他们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长漂亮不少嘛。」
「谢谢，阿姨，没麻烦到你吧，这是一点歉意。」
「没事，没事，都是我自己要送的，要我家纱夜子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母亲转头瞪了我一眼。
「哈？」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樱城也很体贴的。」她偷偷朝我眨了眨眼，阳光落在她睫毛上，闪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看着她们自然交谈的样子，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以前——那时候她来我家，母亲也会这样笑着打趣我两。或许这就是我所不舍的珍宝吧。
路上母亲没有多问，只是偶尔聊起天气，或是又调侃一下我。璃光院同学会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原来她并非总是拒人千里，这副温顺的模样，是藏了多少心事才练出来的保护色呢？
不过今天我不想在意这些。
「到了，想要回家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就来接你们。」
「那么，玩得开心。」
「嗯，辛苦了。」
「嗷，知道了。」
看着车子汇入车流，璃光院同学忽然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你妈妈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呢。」
「那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侧过身看着我，声音还是那样的柔和。
「那个，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嗯。」
商场很大，周末的人潮更是熙攘。形形色色的面孔在眼前流动，他们都那么普通，我们也一样。我喜欢这样的时刻——和佑御并肩闲逛，随意聊着天，像从前那样自在玩乐。寻常的时光里藏着不寻常的珍贵，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虽然是提前约好的外出，但我们之间还隔着一层微妙的距离。即便过去再要好，如今也无法像真正的同伴那样牵手同行。我们依旧一前一后地走着，混在人群里，像两粒被时光冲刷的细沙，没人会轻易察觉我们的关联。
「那个，佑御有什么想买的吗？」我小心翼翼的寻找着话题， 想要更进一步。
「嗯？没想好呢。樱城有什么想要的吗？」她回过头望向我，又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来。现在的她，说话总是这样恰到好处。真的很狡猾呢？
「诶？我吗，我也没想好呢你。」我尴尬的笑着。
『尴尬，明明昨天还希望能为今天的相遇准备个完美的开场。纱夜子啊纱夜子，你什么时候能认真点啊。』
「要不我们去那边的书店吧，我应该会有想要的东西。」她突然开口，像是看穿了我藏在笑容里的窘迫。今天的佑御格外温柔，像春日里悄悄融化的薄雪。我偷偷望着她的侧脸，心里默默祈祷时间如果能慢一点就好了。
『她居然会提议去书店，话说佑御大部分时间应该是一个人吧，他就靠这些打发时间吧。』
「嗯，我也想看看新出的漫画。」我连忙跟上她的脚步，「佑御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会看漫画吗？」
「小说居多吧，漫画也看过，只不过不多啦。」
『是不为人知的佑御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高兴，我觉得我现在就是找到秘宝的海盗。
正如母亲说的，她的确变漂亮了不少，我记得午餐时川濑也开玩笑似的调侃过她为“冰山美人”。而她我认识，不仅认识还活生生在我面前，展现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书店里很安静，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她。她站在那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发梢，像镀了一层金边。心里像揣了颗棉花糖，又软又甜，可除了甜意，心里却还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回过神来，她也注意到了我，转头向我看来。
「樱城居然喜欢看这类漫画呀，很帅气呢。」她捂着嘴笑了笑。明明是很奇怪的话，可因为这微微的笑容，让我也没了脾气。
「什么嘛～」我把脸埋进漫画书里，耳朵却热得发烫。
「因为总觉得是男孩子才会喜欢看热血漫画啊。她笑着打趣到，又恰到好处将话题一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看着挂钟说到「已经这个点了吗，走吧。」
「诶，去哪？」
「樱城，有什么想吃的吗？」
『哦，对哦，已经快中午了啊，和她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这么快。』
「佑御想吃拉面吗？」我抬起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可以哦。」她点了点头，嘴角还微微残留着刚才的笑意。
午饭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餐毕的餐桌旁，我们依旧枯坐着。窗外的光线明明和往日并无二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明明是我发出的邀请，此刻倒像是她在迁就着我的无所事事。
『下午又该做些什么呢？』
她安静地坐在对面，侧脸转向玻璃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知道在看云，还是在看什么。
『或许很无聊吧？』我在心里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明明在这之前都一直了无音讯，现在却又近在眼前，我却也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的美好与过去的美好相连，却又会将这段空白无限放大。
我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却也总觉得缺少点什么。是萦绕着她的那层淡淡的薄雾吗，还是那薄雾所遮蔽的东西。我不知道。
今天开心吗，至少目前为止我很开心。那又为何为产生这样的疑虑呢？心中的宝石，与她之间又是谁产生了裂缝呢？
我总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想把相遇变成闪闪发光的碎片，想让这次重逢像精心包装的礼物。甚至有点贪心——想把她变回记忆里的模样，又想在她眼里留下新的痕迹。到头来却还是这样看着。
她鬓角别着那枚熟悉的发夹，是她送给我的，是我还给她的。海蓝色的宝石构成了矢车菊的形状，被阳光穿透在桌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原来我也想给她留下些什么啊。
『我好像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蓝宝石？发夹？矢车菊？这好像是那时候我喜欢的类型。或许我该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发夹。』
「佑御，你喜欢花吗？」
『真是莫名其妙，我到底想说些什么啊。』
或许她也只是在神游，没有注意到我的思绪，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的回应了我。
「花，很漂亮啊，会喜欢吧，不过嘛凋谢后处理起来会很麻烦呢。」她的语气飘忽忽的，不知道是否只是为了勉强回应一下我，不让我们之间的气氛难堪。
『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我讨厌这样，更因为是她。』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说错了话才产生了这样的话题，明明是在请求是在询问却像是不容置疑般给出了后续。
「我们来种花吧，我们自己的花！」
「诶？」
『她这样的表现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过我们好像也没有工具，种子什么的吧？」她又用着这样巧妙的话语在拒绝我呢，如此熟练。
可似乎我也不想这么轻易的退步「我们下午就去买吧，我来付钱。」
「诶，不太好吧。」
「毕竟是我突然提议的嘛。佑御喜欢什么花呢。」
「我也不太清楚呢，樱城呢？」
「是我在问你啦，别这样把问题推回来啊，真是的！」
「诶，真对不起，那大概是矢车菊吧。」
『矢车菊吗？为何呢，和发夹上的一样，会是巧合吗？』
在这样糊里糊涂的做出决定后，我便开始在手机地图寻找附近的花店「意外的挺远呢，没问题吧。」
「走吧。」她又换上了之前的微笑。
与前两天的不同，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温和，风携带着樱花的甜，让人不由自主的会放慢脚步。樱花也在奋力的开着，以绚丽的姿态迎接着尾声的到来。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的，或许这才应该是周末，或许这才应该是春天。
佑御她的步伐依旧，我也加快了几分，与她并肩，不想被行人分隔。她也并没有在意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我，依然维持着往日的平淡。让我产生了商场外这个平静的她才是她的错觉。
『矢车菊吗？是这个季节播种的花吗？』我不是什么爱花人士，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也知之甚少。不过这也是我自己的提议，也只能无奈让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那么又该种哪里呢？佑御的新家，我连在哪都不知道，她也没打算告诉我，或许她也不想让我光顾吧。』每次想到她，每次思考着，就会发现她的形象越来越模糊，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等我去挖掘，可这样真的不会坍塌吗。她现在就在我的视线中。
「那个，买完种子那些，佑御来我家吧，就是好一起种这样的。」语气再次变得小心翼翼的。
「会打扰到你们吧。」她的话语委婉，却是那样赋有伤害。『过去的她不会拒绝来我家玩耍的提议。』
「没事的。」
「我还有事，还是下次吧。」
我想要挽留，可她再次拒绝了。既然这样 为什么又要同意种花的提议呢，都现在了还能有什么事，果然只是在应付我吗。
接下来的路我们依旧这样走着，没有过多的交流，也没有放弃去花店的想法。我已经不知道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与她同行着。
『原来春天也可以栽种吗，碰巧吗，还是她本来就知道矢车菊的花期。』
在买完种子与工具后，她便说着「已经这么近了吗」的话提议坐电车回去了，她来的比我早，也理所当然的比我更熟悉这里。
『她来过这家店吗？她喜欢花吗？她在家里也会养花？』我并不了解现在的她。
『我不想要这样…』
『我想了解更多…』
当熟悉的一切又映入眼帘时，我也知道今天的邀约也就这样到达了终点。即使今天的我拥有快乐，即使今天的我拥有不乐，即使今天的我尚未找到那份埋藏的珍宝。
「那么再见了，下次也会一起吧。」
「嗯。」
草草的结束，回忆与现实交织的她，一切又会是那么的不真实。
「诶，怎么回来了，就你一个人？」
「这是什么，伴手礼吗？」
「坐电车回来的。她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种子？你买这个干啥？」
「我想在院子里种点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