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你看!〗
〖诶,真的哎,真的是黄色的诶。〗
〖我就说嘛,黄毛怪!〗
〖我奶奶说过这以前有三毛猫又,就是黄色的诶。〗
〖你不会就是猫又变的吧!〗
〖妖怪!〗
〖又在这里欺负人!〗
〖你们全部都走开呀!在这样我就去告老师了。〗
〖快跑!〗
〖你别哭了,那帮男生真的太可恶了!〗
〖谢谢…〗
〖没关系啦。〗
〖我倒觉得你的头发非常漂亮,非常漂亮哦。〗
〖诶,真的…吗?〗
〖嗯,在太阳下面闪闪发光的,非常非常漂亮哦。〗
〖谢谢。〗
〖话说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体育课就是要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嘛。〗
〖啊,你咋又哭了啊。对不起啊。〗
〖那个,他们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玩。〗
〖那我来陪你一起怎么样?〗
〖诶,真的可以吗?〗
〖那我们去那边玩躲避沙包吧。〗
〖嗯。〗
〖原来你也住在这边啊。〗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就可以经常来找你玩了。〗
〖嗯,明天一起出来玩吗。就在那边的公园。〗
〖好呀,好呀。〗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呀?〗
〖哎,今天的课文你一点感触都没有吗?〗
〖是哦,长大吗,让我想想…〗
〖医生?作家?画师?还是唱见?〗
〖没想好呢。那你呢?〗
〖啊,真狡猾,居然用我的问题来问我。〗
〖吶呐,你头发是随你爸爸还是妈妈呀?〗
〖随的父亲。我的父亲他是混血。〗
〖哎,这么说你还是混血啊?好厉害哦!〗
〖啊?好厉害?〗
〖话说你称呼的居然是爸爸妈妈。〗
〖很奇怪吗,好多人都这样叫的啊?〗
〖没有?就是有点?可爱。〗
〖才没有!〗
〖没来吗?发生什么事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或许是感冒什么的吧?〗
〖哦,好的谢谢。〗
〖嗯,没什么。〗
〖话说你俩还真是要好呢〗
〖我俩是朋友嘛〗
【真的只是感冒吗,不会有什么事吧。】
【明明是朋友却连她家在哪都不知道。】
〖…〗
【已经是第二天了,她还是没来,不会发生什么是了吧?】
【不要瞎猜了,只是重感冒罢了,肯定是要好好休息啊。毕竟最近也是流感季嘛。】
〖你来了啊,身体好多了吗?,真的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没什么。〗
〖你怎么了,怎么眼角这么红,哭了?为什么刚来就这么消沉啊。这不像你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一整天都这样,我很担心你啊?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能告诉我吗?〗
〖都说了没什么了!〗
〖…〗
〖那个…对不起。〗
〖那个…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明明你是在关心我。〗
〖不,是我。是我一直在那问,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
〖我们会一直是朋友吗?〗
〖嗯,我们要一直做朋友。〗
〖我…还有一个请求。〗
〖嗯?〗
〖我求求你…〗
〖我求…求你,不要…突然消失不见…〗
〖嗯!?〗
〖嗯!〗
〖我们要做一辈子朋友。〗
〖一辈子朋友…〗
〖这个给你。〗
〖什么?花?这不是花坛里的吗。〗
〖嘘,我偷偷裁的。〗
〖你不怕被发现吗。〗
〖没事,又没人在意这些花。〗
〖话说这到底是谁种的啊,平时也没看到有谁在打理它们。〗
〖好像是哦,不过这样也不好,我更希望收到你自己亲手种的花。〗
〖啊,这样啊,那你喜欢什么花啊?〗
〖我也不清楚。〗
〖这么快就毕业了啊。〗
〖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幸好你也住这附近,这样我们就能读同一所中学呢。〗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哈哈,假期你打算去哪里玩?〗
〖要不就去海边吧,那边好像要举行花火大会呀。〗
〖好啊,我还一直没去过呢。〗
〖走吧 到时候一起。〗
〖一起,朝大海出发!〗
〖出发!〗
〖哇,你看这个,好好看,好喜欢。〗
〖喜欢那就买个呗。〗
〖感觉会不太适合我呢?还是算了吧。〗
〖诶,你看那边,有卖鲷鱼烧的摊子诶。〗
〖那我先去占位置了,准备要放烟花了,要快点了哦!〗
〖好!〗
〖喏,这个给你。〗
〖诶,你买了呀,这对发夹。〗
〖那个,还不是因为你之前一直说喜欢…〗
〖你居然还记得啊,真好嘛。〗
〖才没有,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诶,你脸红了哦。〗
〖才没有!〗
〖正好一对,你也別一个吧。〗
〖还是算了吧。〗
〖诶,为什么?〗
〖哎呀,没什么啦,就是不喜欢别头发就是啦。〗
〖这可不行,这可是一对啊,我们也要像这对发夹一样才行。〗
〖那就约好了,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
〖嗯!拉勾!〗
〖一定要在同一个班啊,拜托,拜托。〗
〖一定要在同一个班啊。〗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你呢?〗
〖嗯,那就?〗
〖3〗
〖2〗
〖1〗
〖4组〗
〖太好了!〗
〖哈哈,你都跳起来了。〗
〖哼,你不也一直在抖。〗
〖这个英语真的好麻烦啊,真羡慕你,不知道你是怎么学懂的。〗
〖你不也是,明明数学更麻烦嘛。〗
〖要不我来辅导你数学,你来辅导我英语,怎么样?〗
〖诶,好诶,那么拜托了,老师。〗
〖你才是,拜托了,老师。〗
〖哈哈哈~〗
「樱城…」
「梦…」
迷迷糊糊的梦境,迷迷糊糊地醒来。看了看闹钟,时间还早。明明是美好的回忆,此刻却衬得自己格外清冷。
「现在的我,又是什么样子呢?」
我讨厌纱夜子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一次次袒露真心,这只会让我显得冷漠又不近人情。但我比谁都清楚,她所渴求的那个我,已经不存在了…
我也想说对不起,也想回到过去。可我比谁都清楚,那个曾被爱过、被恨过,被你看见又被你误解的我,从来都不是真实的。
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像浸了蜜,可每次分别后,孤独就会准时找上门。或许是我把所有的光都投向了你,以至于自己成了影子。
后来,你也能笑着和别人交谈,也能交到新的朋友了。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对我而言也本该是好事。可我却觉得孤独感在不断扩大,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看着你和别人待在一起,与他人共享着这份名为「友情」的空间,被桎梏在这名为「朋友」的范围里,心里无比的难受,可是我没有立场与身份来制止这一切。因为「我们只是朋友啊。」
你很漂亮,头发、脸庞、双手、鼻子、眼眸、嘴唇、牙齿,甚至连肺腑、肠道都那么美好,你注定不会孤单。
我喜欢着你,却又讨厌着你。我默许着你的自由,却也嫉妒着你的开放。
我好想逃,我也总是在逃,逃到以前,去和那个永远只属于我的你告状,说你变了,说你不理我了。她会笑着安慰我说「你还有我。」但我知道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
我开始努力习惯一个人,因为这是必然的结果。和你在一起时,我依然会感到欣喜,可我也说不清这份欣喜里,有多少还是从前的感觉。
我知道自己太过较真,也明白那是嫉妒,更清楚这嫉妒的根源。可我只会逃,把情绪装进玻璃瓶,任它慢慢发酵、麻木。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我说不出口,我只能用沉默回避来假装,以至于他们渐渐变成了我的真实面目。
「我们到底是不是朋友?」
你总是说「我们肯定是朋友啊。」
可是我不想就这样,哪怕你昧着良心骗我「你对我很重要,不是普通的朋友。」也不可以吗。
原来我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你,看着你的脸庞,看着你一如既往的笑容。我总觉得,或许有一天,这样的我会再也无法陪你笑、陪你哭,或许我的过度,极端会伤害到你,也伤害到自己,最后弄得大家不欢而散。所以,我在心里悄悄计划着别离。
这一天比我预想的来得更早,家庭的矛盾也给了我一个借口。
我们总有一天会分开,如果注定要有一方痛哭流涕,我宁愿选择不欢而散。尽管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还是决定扮演这个恶人。
我从未想过,会在这之后再次遇见你。
可你还是出现在了我面前。像过去一样,又像挥之不去的影子,打乱了我预设的一切。面对着向我哭诉、真情流露,将当年约定的发夹仔细保存好,又轻轻别在我鬓角的你,我那颗原本冷淡、封存了情绪的心,为什么会重新泛起波澜?我不理解。
我总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一个人。可你每次的出现又会唤醒我尘封的心。是空虚?是孤独?我不知道。
或许,是一种我尚未理解,无法言说的情感。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我总是这样想着。
「如果这么轻易就动摇的话…」
「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妄图改变的话…」我也总是这样说着。
矛盾、畏缩、恐惧、执拗、期待、希望……
「哪怕只是能再多说两句话也好…」
我讨厌这样执拗的我。
我想见你,哪怕总是说着那样的谎话。
可当见到你时,我又会保持冷漠,希望你能知难而退,这样的矛盾。
客厅的灯已经亮了。淡黄色的光线从门缝透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格外醒目的光带。『是睡在了客厅,还是刚回来不久?』我这样想着,『总之,先出去吧。』
「啊,起得这么早,佑御。」
「嗯,妈妈。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没事。那今天的早餐,就由我来做吧。」
坐在餐桌前的感觉有些奇怪。就这样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就好吗?或许应该这样。我心里想着,因为这样的话,她应该会高兴吧。
面包我平时很少吃,但妈妈在看着,我得表现出喜欢的样子,我不想让她太过担心,乖顺才是最好的选择。
「辛苦您了,妈妈。我出门了。」
「现在吗?会不会太早了?」
「没事的。」
清晨的风依旧那么冷,呼啸着,带着熟悉的感觉。
「居然是天生的吗?完全没想到诶。我也想去染头发,就是家里一直不同意。」
「这样啊,不过我觉得你现在的发色就挺合适的啊。」
教室像浸在温水里的玻璃鱼缸,模糊的喧嚣从四面八方涌来。可那些嘈杂都成了失焦的背景,唯有关于她的字句,像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刺进耳膜。
『她的头发很好看呢,我第一次夸她也是这样的。她现在脸上的笑容,和对我的笑容又有什么不同呢。』
明明之前还那样伤心地哭诉过,可在学校里,她似乎只把我当作普通的新同学。不过,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她呢。
面对她一次又一次的出现,我只能用『他放不下的是过去,是舍不得在我身上投入的那些精力和时间,而不是我这个人,换成谁都一样』这样的想法来自我欺骗。
「她会提到我吗?」
樱城她总是那么受欢迎。
胸腔里像塞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嫉妒她依旧明亮,嫉妒那些轻易靠近她的人,嫉妒自己连上前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如果有天她身边站了别人,我们就连朋友这个身份都要被剥夺了吧。
『可樱城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好像和樱城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没怎么交过其他朋友。转学之后呢?似乎也有人主动跟我搭话,是老师安排来帮我融入班级的吗?我不清楚。我好像总是顺从着他们,后来他们大概觉得我没意思,就渐渐疏远了,最后只剩下在学校里的同学关系。开学时前桌好像也来找过我,可到头来我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
这样的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活该。
现在的我,主动靠近或许只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这难道不是和我最初的期望背道而驰吗?我想改变,可也知道这并非易事。
放下过去,只做新入学的普通同学,又怎么可能呢?到底在嫉妒什么,到底又在伤心什么。明明都是自己的选择。
好想上前一步,好想她身边的人是我。
『如果当时什么都没做就好了…』
趁还没失态,还是离开教室吧。或许,我更喜欢在校园里独自走走。
学校既然能装下整个班级,也会有能让我独自待着的地方。后山体育馆的后面倒是安静,就是地上总能看见别人踩过的脚印。说不定,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好几个;又或者,其实我才是那个打扰别人清静的入侵者。
『明天就是周末了,你会怎么度过呢?』只是随便想想,思绪就像失控的蒲公英,风一吹就飘向她的方向。
我无法形容我现在有多难受,不同于过去与她分别也还是会默默忍受着的难受,可现在近在咫尺为什么这种难受反而被无限放大了呢?
我不想对你表现的这么冷漠啊。
我也不想胡思乱想。
『明明只是稍微被冷落了一点,就变成了这样。我太多愁善感了吧。』
我希望有一个人能看破我的伪装,
还能爱我。
对不起…
只有从学校到车站这段路程的时间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没有其他人的骚扰。她还是跟在我后面,和以前一样。
「那个…璃光院同学,这个周末有空吗?」
「嗯?」
「那个,没什么,就是想邀请你出来玩,就我们两个人。你要是没空的话就算了,真的没别的意思。」柔和的,淡淡的声音,邀约…又是她主动迈出了一步。
我这样的想法一直都很多余吧,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来。不得不面对,做出决定吧,模仿着过去的样子。
「可以哦。」
『我讨厌你,所以请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