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奥瑞利不远的郊外,一处小溪旁,琉光坐在一块扁平的石头上看着眼前的火堆绽放着微光,雨已经停了,地上的水洼印着夕阳。
“已经打了那么久了吗?”她是下午出发的,现在已经是日落了,心里的疲惫怎么也盖不住。
“嗯,很厉害哦,我就好好夸夸你好了。”一道黑影浮现坐在了火堆旁,这次魔女演都不演了,就这样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
魔女眯着眼对着她勾着笑容,“哎呀,你穿这身果然很好看,我的审美没有退步呢~”
琉光还穿着那身礼裙,她太虚弱了,目前不想把圣权用在改变衣服这上面,魔女的话也让她脸色微红,为了证明自己内心还是个猛男,她从未穿过女装,今天还是第一次。
“呦呦呦~脸红啦,好久没见过你脸红的样子了,让我想想,第一次还是…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贴你身上时你脸比现在还红哦?”
“哼…”开玩笑,魔女虽然样貌看上去像少女,可发育简直吓人,第一次见面直接给琉光带来了极大震撼,这谁来都顶不住好吧。
魔女看琉光别过头也不再调戏她,她眼里带着不知意味的色彩,“你讨厌我吗?”
撇着的嘴挪了回来,琉光时不时看着魔女,“那得看什么时候。”
“那就是不讨厌咯?”
“讨厌,只不过讨厌的程度不一样。”
“哎呀呀…这可真是…”魔女摸了摸头,玩着手里的木柴,她忽然问道,“我们还能这样闲聊多久?”
“…不知道。”
“不会就只剩现在了吧?”
“不会的。”唯有这句琉光格外认真。
“你舍不得我?”
“没有,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去祸害别人。”
魔女捂着嘴偷笑,“噗,我只是一块比较大的灵魂碎片而已,哪怕我不离开你,也会有人继续得魔女病,这样可没用哦?”
“我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也没说要解决你这个遗臭万年的玩意,做到我能做的,这样就好。”
“嗯嗯,我就是喜欢你这点…你为什么一直不叫我的名字呢?”魔女问道。
琉光则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有没有可能,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史书上也从未有过记载,魔女的称号远比她的名字响亮的多,身为负面人物自然也没人刻意去记录她的姓名,魔女就是对方的名字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吗?”魔女轻点嘴唇,“那么我告诉你好了,以后别叫我老太婆了,我叫…劳芙·皮丝。”
“…你觉得这个时候玩谐音梗很好笑吗?”琉光的认真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魔女乐了,“这真的是我的名字哦?很好玩吧,我的母亲认为世界就该这样,充斥着爱与和平,所以才会给我取这个名字。”
“将对世界的期望交代给你了呢。”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女孩子,琉光暗暗想到。
“你是不是忘记我可以略微读取你的思维了?”
“……”
“哼哼,不过这个名字确实不好听,所以我没有说出去过,这也是没人知晓我名字的原因吧。”
“那你觉得这个世界有爱吗?”
魔女微垂眼帘,“若世界真的有爱,又怎会诞生魔女呢?光,你说人为何对生如此狂热?明明嘴上都说着世界太过残酷,可真当死亡来临时又期望着能迎来第二天。”
这问题太过深奥,魔女也不指望琉光能答的上来,她再说道,“我也是如此,我从未觉得世界好过,可我不想死,哪怕世界是一坨屎,我哪怕只是一只蛆,我也不想死。”
“没有原因,只是为活而活,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是如此。”话题扯到自己,一直插不上话的琉光也抬起头。
“我喜欢你,但不是那种恋人般的情感,我…呵,我自己也答不上来。”这是她身为千年魔女来唯一一个不知道的问题,那就是她对琉光的感情。
“怎么样?受宠若惊了吗?”她看着不作答的琉光调笑道。
爱,何其难理解的词汇,魔女不懂,琉光也不懂,她并不是个木头,能清楚的感觉到身边人的感情。
莉安对她抱有的一丝爱情与依赖,樱露对她的好奇与企图追随她的情感,艾莉丝,葛特的亲情,她都明白,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只会呆呆地站在原地,表面冷酷,实则风中凌乱。
现在又多了一个,魔女这位重量级直接打直球,琉光也只能沉默。
“我也变了呢,为了别人能袒露心扉,暴露自己的秘密。”魔女继续说道。
“那个名字,不好听。”琉光打断了对方的话。
“嗯?”
“你已经死了,又为何还要背负那个虚无的名字呢?”对方希望自己以这个名字称呼她,显然对这个名字还有一丝情感。
“我…”
“你已经变了吧,你自己说的,既然如此,就以自己想的方式活下去。”琉光跳下石头,走到她的面前。
这次是魔女抬头看琉光了,“我不懂这个…”
“那我帮你取一个怎么样?就叫…呃。”嘴上那么说,结果琉光自己也犯了难,魔女又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琉光眼神乱飘。
“呃?好奇怪的名字…噗。”看着琉光逐渐难看的脸色魔女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好啦,你也是个笨蛋,我不希望获得什么名字,你就叫我魔女就好了,不要叫老太婆就行,我不想忘记曾经的自己,不然曾经的我不就算是死了吗?那会很难过的。”
对方开心就好,琉光也无言以对。
魔女擦去眼角的眼泪,“那么,该做正事了对吧?我会睡着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琉光暂时这么说道,她也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在安慰我吗?”
“想要个抱抱吗?”
魔女张开手意思不言而喻,琉光一直以来都是口嗨,这次倒是真抱上了,她眼角一抽僵硬的张开手,还不等她主动对方已经扑了上来。
“咕…”丢人的叫声响起,琉光紧紧闭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魔女只是个半个鬼一样的玩意抱在怀里却和真人一样。
温暖的手摸着脑门,琉光强忍着挣扎的感觉就这样被对方抱在怀里撸了好一会,魔女满足的放开手,“呼,舒服了,那么就开始吧。”
琉光要用昔的力量暂停自身的时间,这样一来魔女的圣权便彻底停了下来,有无限的喘息时间让琉光来继续思考对策。
一切都是未知的,琉光平复了一下心情轻抚戒指一抹微光亮起,魔力开始涌动,眼前的魔女散发出点点微光融入她的体内。
伸手触摸着自身散发出来的光点,魔女坐在原地温柔的注视着琉光,“如果我睡着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别哭鼻子哦。”
“你才是,别一个人睡着睡着孤独到哭。”
“那可不好说呢…再见,是约定对吧?你说的。”
“嗯。”
“那…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