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杯热拿铁的温度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夏眠原本冻得发僵的手指终于恢复了知觉。
她捧着杯子，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杯沿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龙安刚才抿过的一点点痕迹。
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间接接吻啊？
夏眠心里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有些发烫。毕竟龙安都动过口了，现在这杯子又到了自己手里……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学姐，”夏眠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趁热打铁，“你说……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虽然视网膜上的攻略面板明晃晃地写着55%，但她不太确定龙安到底怎么看待她。是棋子？是对手？还是别的什么？
讲讲真心话，后面攻略才不会太累。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星巴克里的轻音乐还在流淌，窗外的行人步履匆匆。
龙安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深邃的眸子透过升腾的热气，静静地注视着夏眠。
一秒，两秒，三秒……
一段时间的沉默。
夏眠都以为龙安准备回避这个问题了，或者会得到一个冷冰冰的“不错的律师”之类的评价。
“一个亦敌亦友的……可爱的后辈。”
龙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夏眠的耳朵里。
夏眠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有点没缓过神来。
亦敌亦友？她懂。
但……可爱？
龙安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会用“可爱”来形容她？
“怎么？不喜欢？”龙安看着她呆滞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没有。”夏眠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羞涩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那杯拿铁，仿佛要从咖啡渍里看出花来。
对夏眠这个没尝过恋爱是什么味道的“铁板子”而言，刚才那个“间接接吻”的联想，加上这句带着宠溺意味的评价，貌似和恋人表白没什么区别了。
龙安对她的好感度涨没涨她不知道，反正她对龙安的好感度，在这一刻“蹭”地往上涨了不少。
看着夏眠红透的耳根，龙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了？”
龙安说罢便要起身，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想要摸摸夏眠的额头，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
反应过来的夏眠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忙摆手拒绝。
“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热！”
龙安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变温的冰拿铁。
“热就把外套脱了。”
“不不不，我不热。”夏眠裹紧了羽绒服，感觉自己像是在蒸桑拿。
问完了龙泉的下落，也问到了对自己的评价，夏眠其实没什么好问的了。
但这可是她花了50元巨款买来的和龙安相处一小时的时间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才花了10分钟！
这也太亏了！
如果不聊点什么，这剩下的50分钟简直就是浪费金钱。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夏眠硬着头皮，开始和龙安讨论学习心得，分享工作经验。
虽然几乎都只是夏眠单方面在接受“教诲”罢了。
“学姐，我觉得那个法条在实务中其实很难界定……”
“那是你切入点不对。法律讲究的是逻辑闭环，而不是死扣字眼。”
“学姐，我最近接了一个劳动仲裁的案子，当事人特别难缠……”
“难缠的不是当事人，是你没有找到他的核心诉求。利益，永远是谈判的筹码。”
龙安三言两语，就能点破夏眠困惑许久的难题。
夏眠听得如痴如醉，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她看着龙安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
如果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和龙安坐在一起，听她讲讲案子，聊聊人生。
哪怕只是这样坐着，喝着咖啡，好像也不错。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星巴克的这一角，却温暖如春。
夏眠偷偷看了一眼龙安。
龙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挑眉问道：“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答案？”
“没，没什么。”夏眠慌乱地移开视线，“就是觉得……学姐真好看。”
话一出口，夏眠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龙安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嘴巴这么甜，是想让我给你打折吗？”
“不是不是！”夏眠急得摆手，“我是真心的！”
看着夏眠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龙安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这50块钱，花得真值。
夏眠在心里默默说道。
不仅听到了真心话，还学到了知识，甚至……还有一点点心动的感觉。
虽然那个冰拿铁还是很难喝。
但此刻，夏眠觉得，这杯冰拿铁，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毕竟，它是龙安学姐“请”的。
（虽然是夏眠付的钱，但在夏眠心里，这就是龙安请的。）
时间过得飞快。
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两人走出星巴克，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回去吧，路上小心。”龙安整理了一下围巾，淡淡地说道。
“嗯，学姐再见。”夏眠乖巧地点头。
看着龙安远去的背影，夏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得很快。
“亦敌亦友……可爱的后辈……”
夏眠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大概是龙安给过她，最特别的评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