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姐姐,林姐姐,叶姐姐,我姐姐说给我找了个新住处,我可以走了。”
“龙泉”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那个粉色的行李箱拉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夏眠正坐在沙发上整理卷宗,闻言猛地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走了?
“龙泉”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两周时间。这两周里,夏眠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龙安和龙泉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个“软萌二小姐”问问清楚,这只“小白兔”就要匆匆离开了。
“这么急吗?”夏眠有些失落,“以后还能联系吗?”
“龙泉”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摇了摇头:“姐姐管得严,手机都要收走的。不过……我会想你们的。”
说完,她给了夏眠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转身离去。
夏眠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粉色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几天,夏眠像是丢了魂一样。
她翘掉了几节必修课,专门去心理学院的教学楼外蹲守。她幻想着能再看到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身影,幻想着能再听到那声软糯的“夏姐姐”。
但是,她的“小白兔”再也没有来过。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听课,接案子,辩护。
夏眠没有“龙泉”的任何联系方式。准确而言,她确实很想要,但她怕“龙泉”把自己看成那种势利眼的小人——人家刚走,你就急着要电话,是不是图人家龙家的资源?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冬日的江城,寒风凛冽。
呼呼的冷风从挺立的松树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吹得夏眠脸颊通红。每呼吸一口,嘴边就吐出一团白茫茫的雾气。
夏眠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走在学校的小路上。
忽然,她隐隐约约在前面看到一个人影。
那个人身材很苗条,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下身竟然只穿了一条单薄的西装裤。这种几乎完全不符合冬天穿搭的“体型”,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级感。
那个人影侧过头,看着不远处的湖面。
仅仅是一个侧脸,那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就让夏眠的心脏猛地收缩。
是龙安。
夏眠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小跑着追了上去。
“龙安学姐!”
寒风灌进喉咙,夏眠的声音有些喘,“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请问有空吗?”
龙安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女孩。
她的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急切的光芒。
“有空。”龙安淡淡地回答。
“那……去校门口那间星巴克聊聊?”夏眠试探着问道。
“好。”
说真的,夏眠也不知道去哪。
去学校食堂?太吵。去路边摊?龙安肯定看不上。去高档会所?她没钱。
星巴克已经是她觉得比较高端、且龙安可能不会嫌弃的地方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星巴克。
“喝什么?”夏眠站在点单台前,回头问道。
“都行。”龙安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扫过那个写着“新品上市”的黑板。
“两杯抹茶拿铁。”夏眠指了指那个写着“新品特惠,第二杯半价”的牌子。
虽然当了律师,委托费不算低,一个月努努力还是有5位数的。但这并不妨碍夏眠抠门。毕竟她是从高一穷过来的,那种对金钱的危机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50块钱付完,夏眠的心在滴血。
毕竟喝奶茶25块钱都能买超大杯而且加满小料的了。这星巴克一杯就要25,简直是抢钱。
餐很快就出来了。
夏眠端着托盘,看着上面的两杯饮料,愣住了。
一杯是热的,冒着腾腾热气。
一杯是冰的,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说真的,夏眠怀疑拿错了。自己明明没有说除了“两杯抹茶拿铁”外的其他信息。
想问问是不是出错了,得到的只是店员的无声微笑和机器运作的嗡嗡声。
这下就很尴尬了。
夏眠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把热的分配给自己,冷的分配给龙安?
如果惹龙安不高兴了,她可能分分钟就被捏死了。毕竟这位“无冕之王”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把热的分配给龙安,冷的分配给自己?
聊完这一小时,她的小腹可能就要因为受凉而隐隐作痛了。
略微思考,夏眠决定还是要留条狗命。
“龙安学姐,你的。”
夏眠硬着头皮,把那个冒着热气的纸杯递了出去。
龙安挑了挑眉,接过那杯热饮,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两人各拿着一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
夏眠面前摆着那杯冰拿铁。
虽然店内开了热空调,但夏眠拿着杯子的左手仍然被冰块冻得发颤。她每喝一口,杯里的冰块就碰撞产生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她的窘迫。
夏眠不知道该说这拿铁算好喝还是难喝。
没有甜味,只有比较浓厚的茶味和咖啡味,口感很平庸。
感觉性价比好低。
“龙安学姐,”夏眠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杯子,双手捧着取暖,“请问龙泉这段时间住哪了?”
龙安轻轻吹了吹热饮表面的奶泡,抿了一口。
“她啊,又出国了。”
龙安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说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老实说,龙安早知道夏眠要问这件事。
不过“龙泉”和龙安,两个身份她是在分身乏术。编了个出国的理由蒙了过去,总比说自己就在隔壁房间打游戏要好得多。
两人就这么尴尬的坐着。
窗外寒风呼啸,窗内冷气逼人。
夏眠看着龙安那张精致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又出国了?
连个告别都没有?
夏眠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冰冷的拿铁,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这50块钱,花得太冤枉了。
不仅没问到想要的答案,还要在这里受冻。
“怎么,很失望?”龙安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夏眠冻得发红的手指上。
夏眠愣了一下,抬起头,正好撞进龙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有点。”夏眠诚实地回答,“我还想请她吃饭呢。”
龙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以后有机会的。”
她说着,将自己面前那杯热拿铁推到了夏眠面前。
“喝热的吧。别还没开始辩护,就先感冒了。”
夏眠看着那杯热饮,又看了看龙安手里那杯已经变温的冰拿铁,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龙安,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冷血。
“谢谢学姐。”
夏眠接过热饮,双手捧着,感觉整个冬天都变得温暖起来。
而龙安,则默默地看着夏眠那副满足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