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霉味,昏暗的光线从破败的屋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叶安澜苍白的脸上。
她已经被困在这里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勒出了深红的血痕。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胃里因为饥饿而痉挛。
她听到劫匪在外面打电话,声音凶狠地要挟着林梦。
“一百万!少一分我就撕票!”
叶安澜闭上了眼睛,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一百万啊。
林梦和夏眠,那两个平凡的女孩,真的会为了她拼上所有吗?
她不敢赌人心。
她怕自己最后等来的,只有冰冷的死亡。
“钱带来了吗?别跟我耍花样,要是有警察,我现在就把她撕票!”
劫匪头领凶恶的声音打断了叶安澜的思绪。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夏眠和林梦。
她们真的来了。
“带来了,支付宝转账。”
林梦的声音很冷静,她走到一边,和一个胖劫匪进行交接。
“到手了。”那胖子看着手机上的余额,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
“现在该把人交出来了吧?”夏眠的口气不怎么好,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态度好点,人可还在我们手上。”那头领戏谑地笑着,手里的切菜刀在叶安澜眼前晃了晃。
“哈?”夏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们不讲信用?”
她还是太诚实了,以为劫匪也会守信用。
“胖子!把钱转过来!”为首的劫匪突然对着那个胖子吼道。
“凭什么?”胖劫匪把钱往怀里一揣,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跟我的,现在一人一万。”
“什么!”
其他几个劫匪见风使舵,立刻围了上去,只留下那个头领在那里独自跳脚。
“你们这群混蛋!”
那头领气急败坏,手里的切菜刀挥舞着,怨恨地看着叶安澜。
“就拿你出气!”
“啊!”
一声惨叫。
血红瞬间浸染了叶安澜的腹部,白色的衬衫被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住手!”
那是夏眠的怒吼。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飞奔过去,凭借着惯性一脚将劫匪踹翻在地。
一把抢过地上的菜刀,夏眠压在劫匪身上,刀口死死地对准他的脖颈。
这是夏眠第一次动杀意。
她想杀了这个畜牲。
那几个改变阵营的劫匪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仓库外传来了警察的喊声。
听到警察的声音,夏眠杀人的心思才勉强收了起来,只是用仇恨的眼神死死地剜着那个劫匪头领。
“王局,别来无恙。这边还有几个小贼,一起处理了吧。”
在另一端发出声音的,是龙安。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后跟着几个保镖,神情冷峻。
“快救人!”
白衣天使冲了进来,为叶安澜解绑后,简单做了下止血,然后迅速抬上了担架。
夏眠听到警察的声音,心思早就飞了出去。
她的心思全在那个“唯一”无条件爱自己的女孩身上。
夏眠跟在救护车上,紧紧握着叶安澜那只冰冷的手。
“会没事的,对吗?”
她流着泪,声音颤抖。
车外下着雷雨,雨势很大,砸在车上,发出砰砰的声音,好像导弹。
轰轰的雷声没有任何前兆地炸响,仿佛在为这场悲剧伴奏。
夏眠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叶安澜的小臂上,滚烫得吓人。
叶安澜好想伸出那只没被握住的手,替这位女孩擦去眼泪,把她抱在怀里安抚。
可她做不到了。
她一切的行动都是在加快她生命的流逝,这样如一具尸体一样什么都不做,才是暂时最能延长她生命的办法。
叶安澜被推进了急诊室。
医院里,急诊室外安静得可怕。
这是夏眠最讨厌的地方。
酒精味刺鼻,充满离别。
最重要的是,她上一世就是在医院里死去的。
滴滴答答的雨落在窗户上,轰轰的雷不断响起,似乎早已将叶安澜宣判死刑。
手术结束了。
“请节哀。”
主刀医生双手浸满了鲜血,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夏眠望着那个再也不会说话的女孩。
她的肚子上有着一道难看的口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不过,叶安澜再难看,夏眠也会接受。
一瞬间,似乎所有的悲伤情绪都涌上心头,却又堵住。
她好想现在就晕厥过去,这样就可以逃走,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个残酷到极点的现实。
这个世界真正的,唯一的,爱自己的女孩消失不见了。
夏眠一拳打在医院的墙上。
“嘭”的一声闷响。
那是她的拳头在流血,痛觉神经传来猛烈的刺激,向大脑输送着有害的信号。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夏眠的心痛。
她靠在墙上,缓缓滑落,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安澜……”
“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起开律师事务所的……”
“你怎么能食言呢……”
雨还在下,雷还在响。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个善良的女孩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