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江城，春风暖洋，吹散了冬日的阴霾。
“龙学姐，赏个脸陪我吃顿饭？老地方。”
夏眠站在龙氏集团楼下，给龙安发了一条信息，末尾还加了一个略带调戏的表情包。
虽然心里还压着那座名为“叶安澜”的墓碑，虽然悲伤还未散去，但攻略还得继续。
夏眠这次的计划很简单：带龙安去西餐厅喝酒，自己假装喝多了，借着酒劲和龙安进行一些“亲密接触”。
只要攻略进度达到100%，她就能开启最后一个人物的攻略，等待神明兑现幸福的诺言。
“好。”
龙安回得很干脆，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她这段时间总害怕夏眠想不开，如果可以的话，她要24小时盯着夏眠，防止她去天台肘击水泥地。
……
西餐厅的环境还是老样子，暖色调的灯光，舒缓的小提琴曲，空气中弥漫着牛排和黄油的香气。
这次的见面，夏眠穿的是一件白衬衫，外面披了一件白色外套，很平常的搭配，却显得她整个人干净得有些脆弱。
龙安也是老样子，那身定做的女性西装，剪裁得体，将她的身材衬托得修长挺拔。
“一瓶红酒，两份牛排，一份五分熟一份七分熟。”夏眠熟练地点着菜。
老实说，夏眠吃牛排其实更喜欢全熟，那种带血丝的肉她看着就反胃。不过毕竟是西餐厅，为了脸面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你不是不能喝酒吗？”龙安看着那瓶昂贵的红酒，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心。
“我专门练过的！现在能喝了！”夏眠插着腰，声调微微拔高，像个急于证明自己长大了的孩子。
龙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人的座位挨在一起，也不算太挤，中间空出的空间正好够她们两个用餐。
牛排吃了一半，龙安就感觉夏眠有点不对劲了。
夏眠有时抬起头，呆呆地望着自己，眼神迷离，脸上是止不住的红晕。过了几分钟，夏眠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慢吞吞地开口。
“嘿嘿嘿，龙学姐好漂亮……”
夏眠痴痴地笑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假戏真做，成真醉酒了。
龙安觉得瘆得慌。
现在的夏眠，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眼神里透着一股让她看不懂的侵略性。
推开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夏眠的手臂缓缓挽住了龙安的一只胳膊，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地靠了过来。
龙安已经听不清夏眠在讲什么了。
夏眠的声音太模糊了，像是嘴里含着棉花糖。龙安废了很大力气，才听清几个语气词。
“学姐……你好香啊……”
“我想……我想……”
龙安本来想推开夏眠，不过另一只切牛排的手刚一伸出来，她就感觉那只被夏眠挽着的胳膊被箍得更紧了。
趴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别丢下我……”
夏眠低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像是一个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孩子，在祈求着母亲别走。
龙安的心猛地一颤。
她想起了那个雷雨夜，想起了夏眠在急诊室外崩溃的样子。
“好，好，不走。”
龙安轻声安抚着，任由夏眠靠在自己身上。
大概过了十分钟，龙安那只被挽着的胳膊感觉松了一些。
夏眠流着眼泪，睡着了。
呼吸均匀，像个婴儿。
龙安看着夏眠那张挂着泪痕的睡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自己对夏眠的感情，其实还是那样，没上升，没下降。
只是多了一份……心疼。
……
最后是龙安付的钱。
她叫来服务员，结了账，然后费力地把夏眠扶出了餐厅。
“夏眠，醒醒，我们回家了。”
龙安轻声唤着，但夏眠睡得死沉，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龙安带夏眠回了自己的别墅。
她把夏眠弄回房间真是废了好大功夫。
夏眠睡着了重心不稳，整个人像一滩烂泥。龙安如果不一直发力支撑着，夏眠就会直接摔在地上。
她倒不是没想到叫保镖帮忙搬进去，只是太晚了，她的保镖都下班了。
而且，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夏眠这副脆弱的样子。
龙安的卧室很大，装修风格是典型的欧式奢华。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床上那一堆香囊。
干的薰衣草、茉莉花、菊花、百合、玫瑰、金银花、薄荷……
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香气。
她的睡眠因为长期被咖啡“侵犯”，所以睡眠质量并不好，需要这些助眠工具。
龙安把夏眠放在床上，替她脱掉鞋子，盖上被子。
夏眠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温暖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龙安的衣角。
“别走……”
她又说了一句梦话。
龙安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在了床边。
“我不走。”
她轻声说道，像是哄孩子一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女孩的身上。
一个睡着，一个醒着。
一个在梦里哭泣，一个在现实中沉默。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龙安看着夏眠那张安静的睡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有点舍不得推开她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
但她却不想抗拒。
“睡吧，夏眠。”
龙安轻轻拍了拍夏眠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她自己。
“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