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起时候，教室里便热闹了起来。
叶初华收拾书包准备就这样回家的时候，耳朵里飘进来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是在讨论江淑珏的。
“你们看到她了吗？真的好漂亮啊。”
“以前是男生？完全看不出来。”
“皮肤好好，头发也好顺，怎么保养的……”
“你说她现在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
“不知道……但是长得这么可爱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吧？”
几个男生在后面小声嘀咕，声音压得很低，但叶初华还是听到了。
“想和她交往试试看……”
“可她以前是男生啊。”
“那又怎样？现在不是啊。”
“说是不怎样，但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叶初华听在耳中，虽然心里有些犯嘀咕，但还是低着头假装没听到。
只是她收拾书包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手指来回在书包上画着圈。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江淑珏并不在。
快下课的时候被老师叫去，回来的时候就被热情的同学们围住。
一些想要和她搞好关系的人，一些图谋不轨的人都混迹其中，江淑珏脸上挂着微笑，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这些人。
叶初华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苏婉楠。
苏婉楠也在收拾书包，只是动作比较慢。
她的侧脸十分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叫人压根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在叶初华偷偷注视着她的时候，苏婉楠像是意识到了前者的视线一样回过头来。
两人对上眼，苏婉楠背上书包便走了过来。
“怎、怎么了？”
叶初华有些紧张，还以为是自己偷看她的事情被发现了。
“你知道阿珏会回来吗？”
苏婉楠问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阿珏和我们同一个学校。”
看到苏婉楠是带着这个目的来的，叶初华这才松了口气，她摇了摇头。
苏婉楠看着她，目光仔细在叶初华的脸上停了好几秒，像是在分析她的表情和眼神是不是在说谎一样。
“真的？”
苏婉楠有些不相信，又问了一遍。
“真的。”
叶初华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没有哪件事是骗过你的吧，你真的要相信我啊......”
她拼命解释时，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好久不见。”
原本还在和同学们交谈的江淑珏在看到两人交谈的时候，便将身边的人打发走了，快步来到叶初华身旁，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
同时她微笑着对眼前惊讶的苏婉楠打了个招呼。
她抱住叶初华的动作倒是很自然，在苏婉楠眼里，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江淑珏的胳膊贴着叶初华的胳膊，她的体温透过校服的布料传过来，有些温温热热的，而且触感也很软。
胸碰到了......
叶初华意识到这件事以后，脸不知不觉间就红了起来。
苏婉楠看着她们，目光在江淑珏抱着叶初华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随后瞥了一眼叶初华的表情，随即就看到她泛红的脸，以及闪躲的目光。
“嗯，好久不见。”
苏婉楠说道，声音淡淡的毫无情绪。
“那我们先回去了。”
江淑珏没有要和苏婉楠寒暄的打算，抱着叶初华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
“诶、诶......”
叶初华反应过来，回过头去忙和苏婉楠挥手告别。
苏婉楠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在告别苏婉楠以后，叶初华这才反应过来把手从江淑珏的怀抱中抽了开来。
只是胸部柔软的触感还有江淑珏的体温已经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看着叶初华羞赧的神情，江淑珏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叶初华也注意到了江淑珏的眼神，于是刻意清了清嗓子打算转移话题。
“阿珏，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前几天哦。我一个人回来的，爸爸妈妈都在外地，我打算一个人在这边生活。”
“叔叔阿姨他们不担心吗？”
“又不是以前了，我还是能照顾自己的。”
“为什么......回来了？”
叶初华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问出口，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当初不是走了吗，既然这样的话，那那个时候为什么要离开？”
“嗯嗯。”
江淑珏用食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因为那个时候我觉得这样子不行，所以我就离开了哦。可是后来想想，我还是决定要和初华你在一起，所以我就回来了。”
江淑珏语气轻松地说出这种让叶初华觉得肉麻的话，搞得她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一样颤了一下。
“别、别说这种话。”
叶初华低下头。
“什么话？”
“就是……这种话。”
江淑珏调皮地笑了笑。
“说起来，我刚刚搬过来，家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好，能到我家去帮我一起收拾一下吗？”
面对江淑珏真诚的邀请，叶初华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见叶初华答应以后，江淑珏心情大好。
她在前面带着路，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叶初华模模糊糊听出是最近女生之间比较流行的曲目。
明明以前阿珏都不喜欢这种歌的。
不仅是外在，内在也改变了吗？叶初华看着江淑珏的背影，有些搞不懂。
步行了十几分钟，江淑珏带着叶初华到了自己家门口。
这是间两层复式，叶初华看着房子心想阿珏一个人住未免也太大了。
江淑珏拿出钥匙开了门，一进去便看见好几个未拆封纸箱还有一个行李箱放在客厅，还没拆。
在江淑珏的指示下，叶初华开始拆纸箱，和江淑珏一起将纸箱中的东西一一放在它们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收拾完的时候，太阳已经悬在了地平线上，半边天空被金黄色的火烧云占满。
“要喝什么吗，我给你拿。”
江淑珏问瘫在沙发上的叶初华。
“水就好。”
片刻后，江淑珏端着两杯水回来，她和叶初华坐在了一起，将水递给了对方。
叶初华低头盯着手中的水杯，一股淡淡的香味从旁边的江淑珏身上传来，同时手臂还能隐约感受得到对方的体温。
“为什么、变成女生了？”
叶初华还是问出了这个让她最不理解的问题。
江淑珏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啊，我许了个愿，第二天醒来我就变成女孩了。”
“什么？”
叶初华被江淑珏的玩笑话唬得一愣一愣的。
“开玩笑的。我只是觉得，比起男生，变成女生可能会更好。”
“为什么？”
叶初华不解。
“因为有些东西，只有这样才能靠近。”
叶初华不懂，她想再问，但江淑珏站起身来，到了叶初华面前。
她俯下身子，温热的吐息喷到了叶初华脸上，带着一股柑橘的清香。
“这样的我，我可爱吗？”
“呃......”
叶初华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上了沙发靠背。
“你、你干嘛……”
“问你话呢。”
江淑珏笑了。
“我可爱吗？和苏婉楠比起来，谁更胜一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