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叶初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浮现的就是江淑珏的嘴唇，她的吐息，她的眼神。
那个可不算……
那个吻不算倒是什么意思？明明确确实实地亲了上去了，还能堂而皇之地说不算吗？
叶初华怎么也不理解，不理解阿珏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以前是最要好的朋友来着。阿珏一张嘴，自己就能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连枕头都隐约觉得有一股柑橘的香味。
夜愈来愈深，倦意正在积攒，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初华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有两个人站在草地上，背对着她。
一个是苏婉楠，长发披着，白衬衫，藏青色百褶裙。
另一个是江淑珏。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苏婉楠转过头来，冲她莞尔一笑。
叶初华想走过去，但脚抬不起来。
她低头看，发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踝。
她挣扎，但藤蔓越缠越紧。
再抬头的时候，草地上的两个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江淑珏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初华。”
江淑珏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然后江淑珏吻了她。
和白天一样的吻，柔软的，温暖的，带着甜味。
叶初华这次没有推开江淑珏，而是顺从地任由阿珏摆弄她。
她闭上眼睛，感觉那个吻从嘴唇蔓延到全身。
她的身体变得很软，像要变成水融化掉了一样。
她的身体逐渐液化，化作一滩水渗入草地。
然后她醒了。
回过神来，自己的脸颊已经一片滚烫，心跳也加了速。
身体还残留着温热酥软的感觉。
“啊啊！真的是，我怎么这样！”
叶初华压低声音懊恼地叫喊着。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睡却十分清醒。
一夜无眠……
次日早，叶初华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
江淑珏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看到她进来，冲她笑了笑。
“早。”
“早。”
叶初华小声回了一句，低头坐下，不敢看她。
江淑珏转过来，撑着下巴看她。
“昨晚没睡好？”
“还、还好。”
“昨晚、做那个了？”
江淑珏看着她的黑眼圈，嘴角微微吊起，露出一抹微笑。
反倒是叶初华像是触电一样吓了一跳，她面红耳赤地否认了。
“没、没有！”
她的声音比预想的大，惹得其他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淑珏“噗嗤”地笑了一声，她俯下身子，在叶初华耳边低声说道：“我有弄哦。”
叶初华听完，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江淑珏，后者脸上挂着微笑，坐回了座位。
可是回过神来，却是害羞。
这算什么......叶初华懊恼地想。
坐在前排的苏婉楠回头看了一眼，随后一眼看见了江淑珏正在戏弄叶初华的场景。
中午放学的时候，江淑珏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叶初华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全是江淑珏的身影。
“啊啊......”
叶初华焦躁抓了抓头发，想要把江淑珏的身影赶出脑海，可是越想这么做就越做不到。
“怎么了吗？初华。”
正烦恼时，一个清心悦耳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瞬间驱散了叶初华的烦恼。
她忙抬头看去，发现苏婉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的桌前。
“一起去吃饭吧。”
苏婉楠邀请道，面对她的邀请，叶初华怎么可能拒绝，她双手一拍桌子便猛的站了起来，这势头甚至让苏婉楠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
叶初华兴致冲冲地说道。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
“阿珏呢？”
苏婉楠问，态度倒是轻描淡写。
“被老师叫走了。”
“哦。”
沉默了一会儿。
“阿珏一个人住吗？”
苏婉楠又问。
“对，她说她一个人回来的，爸爸妈妈都在外地。”
“真好啊，一个人住……”
苏婉楠的语气里倒不是羡慕，更像是某种说不清的感慨。
“初华你对阿珏是怎么看的？”
苏婉楠突然问。
叶初华愣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的画面——江淑珏凑得很近的脸，温热的气息，还有那个吻。
她的脸微微发烫。
“就、就是朋友吧……”
她的声音有点心虚。
“阿珏回来了，你也很高兴吧。”
“嗯。”
苏婉楠莞尔一笑。
“阿珏还是和以前那样，和你很要好呢。”
苏婉楠说。
叶初华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婉楠，其实、其实我也想多和你更亲密一点啊......”
叶初华越说越小声，以至于说到最后基本没了声音，但苏婉楠还是一字一句地听了进去。
苏婉楠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我也是哦，最近初华你变得漂亮了呢，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诶诶？有这回事吗？”
叶初华小脸一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每天照镜子时倒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长刘海，方框眼镜，黑眼圈。
“一定有的，最近你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叶初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被苏婉楠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而且，”
苏婉楠伸手，轻轻理了理叶初华额前的刘海。
“我一直都认为初华你很漂亮。”
她的手指从叶初华的额头上划过，指尖凉凉的，带着一点护手霜的香味。
叶初华的心像小鹿乱撞一样跳着。
她站在那里，看着苏婉楠的脸。
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留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遮住眼睛里的神情。
“谢、谢谢……”
叶初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苏婉楠笑了笑，收回手。
“走吧，吃饭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