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的工作还算轻松,修剪马尾、保养马蹄、喂食洗澡都有专人照管,多多几乎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
她的工作也就只剩下清点马厩内的马匹数量和查看草料情况,偶尔其他方面需要帮忙,她才在一边打打下手。
幸亏她能识字会写,不然清点工作都干不了。
大部分马都住在大马厩内隔成的一个个单间中,只有极少部分有成绩受安家人喜爱的赛马,才会享有专属的小马厩。
那些地方,多多是不用去的,因为都有专人负责,她也没有资格进去。
“请问这是怎么了?”
清点完马匹数量的多多,看见有两人站在一个白色的小马厩前,装着草料的推车横在紧闭的门口,两人脸色紧张,相互推诿着什么。
她正愁没有工作,害怕在这里待不下去,遇见此事,自然得积极一些。
“你说?”
“你们好,我是多多,这刚来的,现在负责清点马匹数量和粮草情况。”
“新来的啊,啊,正好,你把这一车粮草推进去吧,倒进食曹就好。”
“……”
两人并未说明迟迟不愿进去的原因,但她还是接下了委托,抬起装满粮草的小推车,缓缓推了进去。
她刚一进门,背后就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很明显听出来,他们很着急。
“噗——”
一阵热气扑在她的脸颊上,激得她连忙转回头来。
定睛一看,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匹漂亮的白马。
“你……你好?呜……”
她还没搞清楚状况,试探性地话语还没说出口,又湿又热的大舌头,就已经飞到了她的脸上。
“哈哈……好痒……乖……”
她伸出一只手挡在脸上,另一只手轻轻推开了那匹马的脸庞。
那马也深通人性,不再去舔她的脸,转而踏着清脆的马蹄声,绕着她转了起来。
她勉强用衣袖擦掉脸上的口水,定睛环顾起四周。
就算是小马厩,也是用栅栏隔出了一个单间。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个单间的栅栏,明显比其他单间配套的栅栏高出了不少。
白马好像对她很感兴趣,在围着她巡视了几圈后,又凑上前来,开始用它那带着细密绒毛的脸,来蹭多多的脖子。
“你这是怎么了?乖,我们吃饭好不好……”
多多再一次艰难地推开了它,伸手摸向推车,准备向石槽里添加草料。
白马好像听懂了她的话,转过身去,跨过了高高的栅栏,稳稳地落进了单间内。
现在,她知道白马是如何跑出来的了。
门外的两人,看着平安无事出来的多多,纷纷展示出了诧异,连忙上前来问道:
“那马,没对你做什么?”
“嗯?它跳出了栅栏,舔了我的脸,又跳了回去……”
多多将手中的小推车放好,眼神中有些疑惑。
“它没踢你?”
“没有……”
“它没咬你?”
“也没有……”
在这两个人的描述中,那白马好像是什么“混世大魔马”。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它喜欢的人了!我们不会再被踢了!”
两人喜极而泣。
“嗯……恭喜?所以,到底该是怎么回事?”
看来,两人是把多多当成了“替死鬼”。不过看他们没什么其他恶意,也就没有追究。
从两人的口中,它得知了一些有关那白马的信息。
首先,那匹白马有自己的名字,名叫提灯,是安家拥有的赛马中,成绩最好的一匹马。
它是匹母马,之前有过小马,只是不幸夭折。
它喜欢吃酸的青苹果,喜欢踢人,包括它的驯马师。
总之,是那两人最不想碰的一匹马。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除了安然大人以外,能够平安无事接近提灯的人了。”
在谢过多多并表达了没有提前告知的歉意后,那人准备转身离开时,发出了感叹。
“等等,谁?”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正准备离开的多多猛然回头。
“啊,忘了跟你说了,这匹马是安然大人的。”
“好好照顾提灯吧,安然大人是安家里对仆从和债务奴隶最好的人。”
“虽然她没什么权利,可能让你升不了职,但肯定会告诉你相关的信息的。”
两人七嘴八舌地你一句我一句地说道。
他们口中的安然,好像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
另一个人貌似也是如此。
在别人口中,他风评很好,唯独对她例外。
她曾经的母亲叫红木。
可红木是因为她是其仇人家的子嗣,所以才厌恶她。
可她的生母安然,又是因为什么呢?
明明她已经离开那些事情许久,但一旦回去看看,它们好像就在她背上或者脚边。
“寝生……不,多多?”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那声音很小,很轻,就怕被别人听到似的,但在她的脑海中几乎是炸开的。
“贵安,安……安然大人……”
多多连忙退到了一边。
这是安然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第一次与她独处。
她有些不知所措,现在格外希望安心能给出几条建议。
但翻来覆去,她也只能再喊出那个称呼。
“呼……”
那声音,像是鼓足勇气前的深呼吸,也像是被迫面对的叹息。
安然没有再说话,只是径直走上前去,打开了马厩大门,没有佩戴任何马具,直接骑马离开。
安然经过多多身旁时,卷起的旋风扰乱了她的发梢,发丝拍打在眼前,遮住了双眼。
妈妈经过她时,会为她垂眸吗?
哪怕只是一个瞬间、一个冲动,甚至只是一个想法。
安然已经离去,一切都无从考证,像风一样,刮起了她的思绪,空流一地凌乱。
“下午好,多多。”
会遇到熟人的日子,总会莫名遇到很多熟人。
“姐……姐姐……大人!”
多多故意加上了“大人”二字,并且把字音咬得很重,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但团锦山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过几天是我的生日,也当是为昨天的事情赔罪,赏个脸参加,如何?”
团锦山带来了多多的被子,满脸歉意的笑容,让多多一时半会有些难以定夺,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