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安然的发作,团锦山只是将多多推向前去,从后面抱住她,掐住她的小脸,强行让母女两人四目相对。
她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场景。
对了,她记起来了。
将季芊芊带回林简身边时,她也是一脸伤、一脸血。
换来了的是什么?
排斥、厌恶,就和现在一样。
“母亲,你看啊,这是你拼死也要生下来的孩子。您不爱我就算了,可怎么连她……你看,她都受伤了,身为母亲,再怎么说……”
见安然被逼到墙角,都没有什么反应,团锦山将话转而指向多多。
“寝生啊,你都受伤了。去吧,去向母亲哭诉、去向母亲撒娇,就像一个孩子该做的那样。”
团锦山没有再裹着多多前进,反而松开了她,把她推向了安然。
“开口啊!”
多多低下了头,有些不知所措,有太多话想问,一时半会不知从何开口。
在繁杂的思绪中,她突然想起了安心的叮嘱。
“安然……大人……”
“呼……”
安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微微松下了僵直的肩膀,但仍然偏着头不愿看多多。
“安然……大人?”
团锦山有些不可思议地重复着多多对安然的称呼。
“听欧老板说,你为了一个虚假的母亲可以付出一切,但现在你真正的母亲就站在面前……大人?不是母亲?哈哈哈……那你回来干什么?”
她突然大笑起来,然后毫无征兆地揪住了多多的衣领,将她按在安然的身上,但却被多多的挣扎泄去力道。
两人没站稳身形,一同撞在旁边的墙上。
两人的拌扯,弄坏了多多领口的扣子,垂落的衣领撕开她的旧伤。
就连团锦山看见那些伤口,都不免愣住了好几秒。
安然没有为此驻足,见过道空了出来,径直离开,经过多多的背后,还故意加快了脚步。
离去的步伐,卷起的风,扰乱了多多的发丝。
她喊不出那个称呼。
她在害怕,如果喊出那个称呼,她的生母会不会直接离她而去?
那个时候她又该去哪里?
她跪坐在地上,挡在安然和团锦山之间,挡在母亲和姐姐之间,像一堵无法逾越的矮墙。
团锦山这才恢复过来,起身准备去追安然,刚抬脚,却发现她的裤腿被多多拉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话里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多多没有回话,只是悄悄松开了手,放开了姐姐的裤脚。
她甚至不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时候,伸出手去拉住对方的。
“废物,难怪会被抛弃!”
团锦山终于褪去所有的伪装,厌恶地抛开多多,准备去追安然,行至半路,却被拿着糕点回来的安心逼了回来。
“你来干什么?”
安心看着一地的狼藉,多少也猜到了一点究竟发生了什么,脸瞬间就黑成了一条线。
“只是姐妹俩例行来向母亲请安罢了,小姨。”
团锦山还想继续去追,但被安心伸手制止,还被对方强行拉到了原地。
“多多,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安心问道。
多多没有回话。
“小姨也是私生子,也在那些女仆的手下干过活,她们会干什么,你是知道的。”
团锦山挣脱开来,嘲讽道。
“团锦山,就在刚才,多多会拉住你,是在保护她的母亲。而你呢?你还时常问为什么你母亲不爱你,是啊,为什么啊?”
安心冷静反驳,俯下身去,捡起地上剩下的那半袋鱼饵,连带着包装一桶扔进了鱼池。
瞬间,平静的水面翻涌起来。
鱼群跃起、翻涌,又沉入水底。
最终结局,自然是不欢而别。
安心留下了多多,任由团锦山独自一人离去。
“疼吗?”
在偏房内,安心正在帮多多处理新伤。
多多摇了摇头,也谢绝了安心的帮助。
她接受不起这昂贵又沉重的帮助。
“安心大人……”
“叫我小姨就好。”
“小姨……妈……安然大人她,为什么那样避我?”
多多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一旦将安然和林简联系在一起,她的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
现在好像正在重演过去发生的一切。
妈妈……林简……季芊芊……
女儿……安然……团锦山……
如果,团锦山的疯癫,只是母女两人闹矛盾导致的,如果这个矛盾又是她引起的。
那她又该付出多少代价?
那她的位置究竟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姐姐被找回来后,感情伤痕、精神恍惚,而且已经怀有身孕。就算身体状态极其糟糕,她拼了命也要生下你。”
安心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回忆着,整理后缓缓开口道。
“你刚出生那一会,她不允许任何人碰你,甚至是我和你的姐姐都不行。但就在某一天里,她突然性情大变,对你不管不顾,甚至到最后……”
“抛弃了我。”多多冷冷接道。
安心点了点头。
“走吧,姐姐她是不会愿意你在这里的,换个地方吧。”
“……”
多多一瘸一拐地随着安心来到了不远处的马场。
一路上,经由安心之口,多多也了解了一些关于她这位喜怒无常的姐姐的事情。
团锦山从小就独自生活在团家一处偏房,还经常受其他兄弟姐妹欺负,原本的继承财产和位置还被其父亲外遇的孩子抢去。
她最脆弱时,回到了安家,回到了她母亲安然身边。
那时的安然却怀上了多多,全心全意地照顾多多,完全无视了她。
“所以,你想让我理解我姐姐?”
“不,我只是想让你注意她,她对你有可不止一星半点的敌意。”
经由安心打点,多多在这儿得到了一份帮忙打理的工作,也获得了一处住的地方。
虽然住的地方是摆放干草的货场,睡的地方也只是干草堆,但好在隐蔽又僻静,没有钥匙还进不去。
而且,安然喜欢骑马,甚至会去参加马术比赛。
在这里,多多还有机会与其生母见面,甚至有机会缓和关系。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安心在离别前,最后问道。
多多摇了摇头。
等人离开后,多多才想起,她领的被子还在团锦山的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