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可以叫你……”
多多面对逐渐逼近的林简，有些害怕，那一堆盖满白色绒毛的猫耳，像霜后的嫩草，垂了下去。
她害怕她再次喊出那个称呼，林简又会离她而去。
但不知哪来的勇气，让她问出了那个问题。
或许，那不是勇气，只是一种卑微的渴望和乞求。
“当然可以，多多……”
林简蹲下身子，缓缓张开的双臂，准备迎接多多。
她从欧老板那得知了几乎一切，也清楚了这孩子为了她究竟付出了多少。
如果这个小小的要求都无法满足，那她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孩子？
多多已经泪流满面。
这样值得吗？
她不知道。
现在她只想重温那一份拥抱。
就算，那可能是虚假的，可能转眼间就会烟消云散。
“妈……”
“妈妈！”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多多的呼喊和向前一步的拥抱。
两人惊讶地望向声音的来处。
季芊芊正冷着脸站在那里。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着急的冲过来拉开两人。
她就是在那站着，冷冷地看着两人。
林简的手瞬间就失去了力气，就连她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双手已经垂了下去。
但多多把这些都尽收眼底。
就算林简原谅她了，季芊芊也不会原谅她，时间也不会倒流，日子也回不去了。
季芊芊才是林简的女儿，而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小偷。
先想要偷面包，后想要偷妈妈。
她这个人，差劲到了极点！
她退回到了没有路灯的阴影中。
“林简小姐，谢谢你。我还有活要干，你先回去吧，女儿……在找妈妈了。”
多多低着头，声音都在颤抖。
死腿，快动啊！你们还想留在这里干什么？
她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可就是挪不动它们分毫。
“可是……”
“回去吧。”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宴会持续到明天，我最晚离开的限度是明天晚上。明天晚上，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林简在离开前，悄悄抛下了一句。
看着那母女两人离开，多多也耗尽了最后的力气，瘫倒在地上。
至少，明天还有机会再见。
多多这样安慰着自己，挣扎着站起身来，向马场的方向跑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远处躲着的团锦山。
就算有路灯的照耀，小路还是很黑，她跑得太急，一个没留神，踩到了路边的石子，脚下一打滑，摔出了小路。
她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一头撞在树上，才稳住了身形。
她尝试站起身来，却发现用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好痛！
不知为何，今天的伤，额外地疼，疼得她止不住流泪。
她突然发现，不是疼，而是委屈。
可是，她又在委屈些什么呢？
之前渴望的成了现实，她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为什么她都贪心地留下了，为什么不能再贪心一点，完成那个拥抱，喊出那个称呼呢？
就是还有明天，那为什么不可以今天做了，明天再做一次呢？
“妈妈……咳呜……”
就是四下无人，她也不敢大声哭出来。
万一有人听到了呢？
回到干草仓库，那个她在安家的容身之所时，已经是夜色浓浓的后寒夜。
有了被子，她却难以入睡。
除了林简以外，她的脑袋里多了一些新的东西。
那就是，生日。
她想着了魔一样，坐起身来，挖开门外的草皮，扣出其下的泥巴，和着水为她自己捏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泥巴生日蛋糕。
她将其放在月光下，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有什么不对，望了一圈才想起来，原来是没有蜡烛！
她又随手从手边的干草中，扯出了一根短小的干草，插在了泥巴蛋糕上。
可能是由于水加少的缘故，就那根细小的干草，差点就将泥巴蛋糕撑坏掉，幸好她及时捏了一下蛋糕，才抱住了它的形状。
她没有火，自然不可能点燃“蜡烛”，更何况这里是禁火区。
“然后，接下来是……”
她努力回想着刚才生日宴会上的情景，接下来应该是……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从未学过唱歌的她，也只学会了这一句，但怎么唱都感觉怪怪的。
可能是她的“生日宴会”只有她一人的缘故？
“啊对了，应该是……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跑调地歌让她自己都有些难以接受，最后只能提前毙了嘴，吹灭了那不存在的蜡烛，闭上了双眼，开始许愿。
可这个时候，她又却犯了难。
该许什么愿望呢？
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
她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现在要干这些东西。
她最后还是没能许下愿望。
睁开眼时，一双鞋出现在到眼前，紧接着是一股迎面扑来的酒味。
“姐……姐姐大人……”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伸手把眼前的东西藏起来，却被团锦山先一步抢走了。
“我的好妹妹，这是什么啊？”
团安心将其用手托起来，放在月光下，仔细打量着，还挺精致。
“原来妹妹破坏姐姐的生日宴会，是因为没有过过生日，所以嫉妒吗？”
团锦山明知故问。
但她的话，也让多多无地自容。
多多承认，她干这些事情，带有一定的羡慕成分。
“对……对不起……”
“好了好了，姐姐开玩笑的，无知者无罪嘛。姐姐我呢，生日过完就要离开了，能赶在离开之前陪妹妹过生日，可是一件好事情呢。”
团锦山蹲下身子，抓住了多多的肩膀，将“生日蛋糕”一点点送进她的嘴里。
“呜？呜！不要……”
她反抗着想要拒绝，刚想说话，泥沙就流进了嘴里，虽然及时在向外吐，但还是留满嘴的泥。
没被塞进嘴里的蛋糕，这被团锦山均匀地涂抹在了她的脸上。
“咳咳咳……”
“哈哈哈……这可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团锦山看见多多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多多十分不解，她与作为姐姐明明无冤无仇。
“谁叫你要活着？如果不是你爸，母亲就不会逃跑。要不是有你，母亲她早就回到团家，回到我的身边，我……也不用受那些罪，不会是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
“可是……我也是啊……”
没人听到多多的诉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