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的失控,貌似对安然的影响并不大,她依旧是猫区最著名的女骑手之一,依旧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安心承诺帮多多寻找提灯的下落,这让多多安心了不少,她也因此前来帮安然收拾东西。。
安然的东西有很多,但准备带走的却很少,她再三思考后,也才装满两个行李箱。。
安心最后一次向安家主请安,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安家人。
现在,安然的住宅处,只剩下多多和其母亲两人。
这是她向其生母提出问题的最后机会,但从进门那一刻起,两人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多多至今没有想清楚,那天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
她的母亲可能在生她的气。
“回去吧,多多。我已经没有其他东西需要带走了。”
安然看了看在角落站了许久的多多,突然开口道。
多多低着头,没有离开,也没有回话。
“哎,你就站在那儿吧。”
安然打开门,准备离开。
“妈妈!”
多多鼓足了所有勇气,喊出了那个称呼,也成功叫停了安然。
她这一路坎坷,不就是为了这个问题吗?
“你……就非得叫这个称呼?”
安然关上了刚打开房门,半转过身来,死死盯着多多。
她试图理解她母亲眼中复杂的感情……厌恶?愤怒?
她不明白。
“妈妈,既然你如此讨厌我,为什么又要拼尽全力生下我?”
多多一只手捂着胸口,按住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向前迈出一步,像是跨过了数个世纪一样。
她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那不像是一句话,更像是伤口结出的痂。
安然整个人一颤,张了张嘴,又低下了头,在短暂的沉默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过身来,伸手按下了门的把手。
“妈妈!回答我!”
多多冲上前来,一把按住了已经被拉开的大门,并将它推回到门框内。
“你乖乖恨我不就好了吗?去追求某些真相,对你我来说都不好。”
安然再次想要打开门,却发现门已经被多多上了锁。
“你到底在逃什么?妈妈!”
多多的喉咙有些沙哑,历经千辛万苦,她终于回到了她的母亲身边,她现在已经不渴求母亲回头,她想要的只是那个答案。
“哎,多多,不,安寝生。关于你的出生,你了解多少?”
安然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今天如果不回答那个问题,她恐怕是走不出这个房间。
她拉来旁边的椅子,缓缓坐下,提出了问题,等待着对方回答。
“你被迫嫁给团家,却在平民中遇到了真爱,为此与那人私奔,最后在原始森林中被找到。被找到时,你已经怀有身孕。而那个孩子……就是我。”
她基于欧老板的话,给出了回答。
“是的,只是世人所知的。如果你是我爱人的孩子,我就算拼死,也会保护你周全。”
安然不再看向多多,准确地说是,她再也没有看向多多的勇气。
“那你为什么?等等……‘如果你是我爱人的孩子’?”
她第一次确认了母亲眼中那种无法确定的感情。
那是……恐惧。
“您是什么意思?”
她差点忘了呼吸。
“还要追问吗?”安然低头问。
“当然!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被抛弃在这个世界上?”
一切的秘密,就在手边,她却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她不确定她能够接受那个真相。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告诉我吧,妈妈……”
“哎……为了躲避安家和团家的追捕,我和我的爱人走进了原始森林。在那里,我们遇到了……一群野人。我的爱人他为了保护我而遇害,但我辜负了他,被那群野人抓了回去。
“他们**了我,然后……有了一个孩子。我多么希望我腹中的孩子是我爱人的……所以我生下了她,做了亲子鉴定。
“但……她不是他的孩子。
“我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孩子呢?我不知道,所以我抛弃了她。”
安然说完最后一句话,缓缓抬起头来,第一次对上了她女儿的眼神。
“你现在高兴了吗?”
“你撒谎!你讨厌我可以直说,为什么要编这么一个谎言出来?”
多多紧捏着拳头,大声反驳着。
这算什么?一个笑话?她不能接受!
“每当我意识到你的生命有多顽强,我都会想到那群野人。”
安然继续坦露心声。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多多堵住了耳朵,蹲下了身体。
疼,她好疼。
她死死抓住她的头发,抓住她的耳朵,疯狂往下拉扯着。
“我回来了。”安心突然推开门来,手上提着一盒糕点,打断了多多的崩溃,“多多,你这是怎么了?啊,对了,我知道提灯在哪了?”
“在哪?”
多多猛地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到了安心面前,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愤怒。
“你这是怎么了?”
安心从未见过多多这副模样,有些担心地问道。
“提灯在哪?”
多多重复了问题,捏成拳头的手,指甲几乎快要嵌进肉中。
“在安家主的马厩中,你应该知道具体位置……”
安心被多多突然强硬的态度,吓了一跳,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砰——”
多多摔门而出。
“滋啦——”
门又被她打开。
“小姨,祝你新婚快乐!”
“安然大人……祝你也能早日找到你的幸福……”
她笑着,比哭还难看。
关上门后,她迈开的脚步,与其说是去找提灯,不如说是逃跑。
就像她砸碎了橱窗,偷了面包之后。
这次,她又打碎了什么?又偷走了什么?
又或者说,这是遗传,她的母亲也在逃跑。
她不知道。
“呼呼……”
她边跑边哭,缺氧的状态让她几次双眼一黑倒在地上。
但每一次,她又爬了起来。
她在逃跑,可这一次追赶她的又是什么呢?
没有东西在追赶她。
她已经连追赶她的东西都没有了。
不,她还有提灯,提灯还在等着她。
想到这,她加快了前往马厩的脚步。
以至于到了门口,她不是推开门的,而是撞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