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哄的人,无疑还是那批赌输的赌徒,他们才吃了憋,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报仇机会。
多多是私生子的身份,并不是什么大秘密,这种事情在贵族间还是很常见的。
但这种情况下……
提灯有些疑惑,她们迎来的不应该是鲜花和欢呼吗?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不仅仅是平民,还有其他贵族。
提灯突然感觉不到背后的挣扎,她回头望去,看见的是几乎快要碎掉的多多。
“呼?”
就连远方的安然,都面色难看。
提灯就算是匹马,也意识到了现在不对的气氛。
它想要护住多多,但她却被它高高地拱起在人群前。
它知道自己错了。
白马第一时间带着她,跑回了休息室。
一路上,两边的人好像在叫。
多多下了马,几乎是摔下来的。
“牟呼……”
白马低下了它高傲的头,几乎快要垂到地上。
“没事的提灯,我知道你是想……”
多多强忍着心中撕裂般的痛,安慰着提灯。
“你们两个!找死吗?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
安家主突然冲进了休息室,面目狰狞,举起马鞭怒吼道。
他在幕后,脊梁骨都快被其他贵族戳断了。
“啪——”
原本要落在提灯身上的马鞭,被多多挡了下来,打烂了她的衣服,也鞭破了她的皮。
鲜血染红了她的背,她却一声不吭。
那鲜红刺痛了白马的眼睛,它短暂一愣,准备冲过去,和安家主拼命。
但它被多多拦了下来。
“好啊,你个畜生还敢反抗!”
安家主还想鞭打,又被多多挡住了去路。
“让开!”他大吼道。
“抱歉……”
多多张开双臂,护住了提灯。
她……想要保护它。
“好啊,你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吗?”
“你想干什么?”
宛星阑及时赶到了休息室,阻止了安家主的暴行。
安然就跟在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多多看着她,渴望她能够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哪怕只是责备。
但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多多好像看见了她长大后的样子。
安家主被惊出一声冷汗。
按照贵族法,家族成员犯错,长辈有权处罚后辈。
但用马鞭,明显是不符合规定的。
更何况,多多极大概率是小公主的人。
“感谢公主殿下的仁慈,我先和提灯回马厩了。”
多多在谢过宛星阑后,拉着提灯的缰绳,向马厩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安然时,她没有让开。
多多看不见她的脸,也没有想去看她的表情。
自己一定很丢她的脸吧?多多想着。
“我们在有些地方真的很像呢,母亲……”
多多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略过摇摇欲坠的母亲。
这是她不想但必须承认的事情。
她是她母亲的耻辱,她的母亲恨她。
在回马厩的路上,只要遇到人,多多就会停下脚步,藏在提灯的背后或身侧。
而提灯,也再也没抬起头过。
一人一马,走走停停,像带着壳的蜗牛。
只不过,蜗牛经过时,留下的是粘液,而她们留下的,是血和泪。
“提灯,你在哭吗?没事的,不怪你……”
多多安慰着它,它舔着多多的脸颊,只是再也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
“那个就是安家的……”
“哎哎,嘘——”
就算再三避让,她们还是没躲过流言蜚语。
多多咬着牙,继续往前走着。
但,她突然拉不动手上的牵绳。
“提灯?”
“姆呼呼!”
白马像是受惊了一样,突然暴起身躯,挣脱开了多多的牵引,将那些人踩在脚下。
哀嚎和恐慌,在比赛场中蔓延开来。
“那匹马疯了!”
“快跑啊!”
“救命!”
“……”
多多想要去拉住提灯,但奈何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她很快就跟丢了目标。
“提灯!提灯!”
她一边四处探望,一边呼唤着白马的名字。
伤人的马,只有死路一条。
又一阵尖叫声响起。
多多连忙向那方向跑去,她必须在事态扩大前,找到提灯,阻止她。
穿过蜂拥而来的人群,她终于看到了那失控的白马。
它正被几个拿着吹筒的人围着,它的大腿、肚子上已经被扎上了麻醉针。
白马已经摇摇欲坠。
“提灯!”
多多冲向前去,挡在已经卧倒在地上的白马身前,将它与其他人隔断开来。
白马平时有多高,现在就有多矮,矮到只能仰视那孩子。
“这位小姐,请你让开,不要妨碍我们的公务!”
警卫第一次发出了警告。
“它已经倒下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多多寸步不让,她知道她一旦让开,就可能再也见不到提灯了。
她已经再也承受不住失去。
“我们不会对白马怎么样,请你让开!”
警卫第二次发出了警告,并相互点点头,逐步向中间靠拢。
“我不相信!”
多多躲过了正面人的手,又被背后人伸出的手按倒在地上。
“放开我!”
一人一马倒在地上,四目相对。
好像这一眼后,将是永别。
她们还是被迫分开了。
多多因为妨碍公务进了警务局。
而提灯的踪影……
她也不知道。
日落西山后,安心来警务局接人,凭借着军方的身份,加之多多也没犯什么大事,两人很快就办理完手续,离开了牢房。
“小姨,提灯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多多急切地问道,她相信安心一定知道提灯的动向。
“你……多关心你自己吧。”
安心上了车,不想管多多。
今天的事情上了头条,为了把这事情压下去,她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提灯她怎么样了?”多多也上了车,追问着。
“哎,放心,我把它保下来了。但是,它的一切成绩被剥夺,以后,它只能是一匹普通马了。我只知道它被运回了安家,具体在安家哪?我也不清楚。”
安心揉了揉眉头,伸出手来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
她怎么之前就没有发现,这孩子这么犟呢?
罢了,这才是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汽车缓缓发动起来。
“只要……还活着就好。”
多多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汽车后排座位上。
“谢谢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