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受的只是些皮外伤,在多多的细心照顾之下,没过几日便痊愈,可惜它是匹白马,盖不住那些伤疤。
多多对此深感可惜和自责,但提灯本马却毫不在意,它再也上不了赛场,但可以作为一匹货马,拥有更多的时间来陪多多。
唯一不太适应的可能就是,赛马特供的每日青苹果没了,但多多总会想办法弄来为它补上。
安家主的失踪,让安家上下都陷入了短暂的恐慌,家主一职暂由安俸泊接手,他随后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搞得上下鸡犬不宁。
当然,这一切与一人一马都没有关系了,她们窝在远离核心的马场,日子平淡。
“姆呼呼——”
忙活了一天的多多,刚躺回干草仓库,就被一条粗糙的舌头舔醒,睁眼望去,是提光正在舔她。
“怎么了,提……光?”
她轻轻推开挡住视野的马脸,映入眼帘的是燃起的草堆,于是连忙和马跑出了干草仓库。
她本想找人帮忙救火,但逃出之后,她才发现不止这一处着火。在更远处,已经升起了滚滚浓烟。
前几日石子来找过她,为她传达了欧老板的命令:清洗安家之日,欧老板买通的女仆们将会四处放火。
那时,她只需要逃亡安家边界,在安家人找到她之前,先与皇室禁军碰面,报上欧老板名号即可。
虽然早已知晓这个消息,但没想到这场毁灭会来得这么快。
她拉住了躁动的白马,引着它向小路隐去。
她们的目的地是一处废弃的钟楼,它是由某位家主花巨资修建而成。
那里曾经是安家迎客之地,每一个前来拜访安家的贵客,都会从那儿经过。
届时,安家将会敲响钟声,以表欢迎,后来因不吉利,那位家主卸任后此地就被废弃。
钟楼前的广场由凹凸不平的石砖砌成,由于长期无人照看,其上已经长满了青苔,砖缝间也生出了半腿高的杂草。
多多松开牵着白马的缰绳,在确认四下无人后,走向了钟楼,那个门没有锁,是半开着的。
里面的地板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如果有人在里面走动过,一定会留下足迹。
但里面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平时这儿没人就算了,现在这种时候也没人,就有点让人怀疑了。
“牟呼呼——”
白马的一声嚎叫,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她回头一看,一群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将一人一马团团包围。
“这下就说得通了……”
安俸泊从人群后走出来,他手里端着枪,华贵的衣服上多了许多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坏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灰。
“安家的叛徒!”
他一声令下,一群人都纷纷亮出了枪,对准了一人一马。
“呼!”
提灯一马当先,挡在了多多面前,一副想要冲锋陷阵的样子,却被多多拉了回来。
“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我来只是为了寻找马场走丢的一匹……”
多多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群人如此狼狈。
但对方有枪在手,她不能硬碰。就算是逃跑,提灯跑得再快也跑不过枪。
所以,她准备继续装傻,让对方套出情报,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放屁!你还在装什么?就连逃跑的暗道都被皇帝的狗塞满了,这些东西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会泄露给外人?”
安俸泊打断了多多的话,上前一脚踹翻了她,紧接着,几个下人前来按住了她。
提灯正要发作,却被多多大喝一声,拦了下来。
“代理家主大人,我们还是快走吧,随便一枪解决她就是了。如果被皇帝狗追上,我们就全完了!”
旁人上前劝阻道,迎来的却是安俸泊的拳头。
“我说了几次?要叫我家主大人!还有,怎么能让这个叛徒死得那么轻松!”
他口水乱飞着,收起了枪,蹲下身体,揪起多多的头发,迫使其与他对视。
“啧啧啧……皇帝狗就那么好当吗?”
他猛地将她的头砸向地面,弄得她两眼一花,差点昏过去,鲜血止不住从鼻腔中流出。
“牟呼呼!”
他明显不解气,刚准备下手时,一双健壮的马蹄,就已经飞到了他的脸上。
然后,他飞了出去。
紧接着,白马将攻势转向了束缚着多多的人,在它的践踏下,多多重新获得了自由。
但一人一马仍在,并未被冲突包围。
“弄死他们!”
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的安俸泊愤怒地下命令道。
多多和提光一个对视,看懂了对方的想法,白马向她跑来,她顺着方向跑了起来,一个翻身上了马背。
她骑着马冲上了钟楼。
钟楼有整整七层高,却只有楼梯。
由于荒废已久,它也没有灯光,多多也是凭着猫人的天赋,才勉强看清楚路。
人自然是跑不过马,可他们还有枪。
枪声从一人一马的身后响起。
多多甚至能感受到,子弹从她的身旁擦过,甚至能够幻想到,子弹射穿她的样子和那份痛苦。
激烈的追逐,从底楼延伸到了顶楼,人已挤满,已经无处可走。
她们身旁就是那座被拆下的巨大铜钟,面前是七层的高楼,背后则是追赶着的子弹。
多多没有很好的对策,她只能赌,赌他们忙着逃命,会放过她们。
“呼呼呼……你……你他妈的往哪里跑?”
这七层楼的楼梯,对安俸泊这个身材臃肿的人,明显不太友好,他爬上楼顶后,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多多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离去的其他人,听动静越来越远,又满脸惊恐地看向追赶上来的人。
他们一共有三人。
他们身后已经没有了动静,说明后面没有人再追上来。
“对不起,家族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
多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止不住颤抖,头磕得直响。
“呵呵,现在知道求饶了?等等,那匹该死的马……”
安俸泊正准备上前,突然发现白马消失得无影无踪,顿感大事不妙,停下了脚步。
“牟呼呼!”
提灯突然从铜像后面窜了出来,一脚将那三人踢下了楼。
钟楼的楼梯是“回”字形的,中间的空间贯穿了一楼到七楼。
“干得漂亮!提灯!”
多多激动地上前抱住白马,她甚至无法理解,它到底是怎么听懂她的计划的。
她们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只手还死死地抓住楼梯的边缘,并且还在挣扎着想要爬上来。
“呼?”
提灯背对着刚爬上来的安俸泊,却先反应过来他的存在,它连忙踢开多多,转过身去,准备再次将他踢下去。
枪口已经举起。
“砰——”
是人落地的声音,也是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