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小太阳邀请,多多在其名下的别墅内留宿,并且提前发消息通知了海心。
海心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独自一人坐在床头,没有开灯,手指悬停在电子键盘上,犹豫着是否应该回复?
多多在小太阳家,她是放心的,毕竟如果在小太阳那儿出了事,按照汐星缘的脾气,一定会把整个猫娘学院搞得翻天覆地。
她应该放下心的,但屏幕前指尖的颤抖,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好……冷清……”
多多是一个安静的猫娘,平时就算她在家,也不会有什么过多的动静,但有一个人,在眼前晃着,总是不一样的。
海心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看着飘窗上的月光,紧接着又避开了它。
它想起了属于她的前辈,那个已经失去的猫娘,薄容。
那一方小小的飘窗,是她与其前辈薄容的乐园,一大一小两位猫娘,总是在那儿看书。
清淡又让人怀念的日常,让她憧憬着“前辈”的位置,现在明明已经实现了那个梦想,可为什么却无法面对它呢?
它回想起多多刚才“告白”时的眼神,那是冰冷的湖底,而多多已经放弃了挣扎,不再渴望游向湖面,却又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湖外来的光。
多多时常带着写抑郁的气质,随身携带着阴雨绵绵,而这些,就来源于她的眼睛。
她们的关系和信任,本来就建立于谎言之上,如高楼危塔摇摇欲坠。
现在在得知对方的经历后,海心愈发觉得愧疚,处于某种害怕,她逃避了。
“嘟嘟嘟……”
“嗯?”
原本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被突然打来个电话再次唤醒,出乎意料的,是朱训雪的来电。
“晚上好,海心。”朱训雪语气平静。
“晚上好,朱医生,请问有什么事儿吗?”海心淡淡回道。
朱医生与她联系并不少见,一般来说都是安排活,或者体检等公事,但这是去出乎意料地关心起了她是感情生活。
海心与多多在酒吧中发生的事情,朱医生了如指掌。
“你监视我!”海心被踩中了雷线,正欲发作,她果然和段囚月是一丘之貉,又突然反应过来写什么,“等等……不是我,是……多多?”
她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虽然朱医生对她和小太阳关照有加,但在遇到忙的时候,还在会将她们两人的事情,推给其他人处理。
唯有多多的事情,朱医生在忙也从不推辞。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只剩下,朱医生对多多感兴趣。
朱训雪默认了海心的猜测。
“所以,你想要个什么?总不可能这么晚,打个电话就为了道歉吧?”海心追问道。
这是她第一次见朱医生,摆明态度了对某猫娘感兴趣。
这是福,还是祸呢?
电话的另一端,是漫长的沉默,只是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朱医生正在抚摸着什么毛绒绒的东西。
“我喜欢她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任凭别人推着走。这才像一个人,一个普通人,而不是猫娘。”
朱医生终于开了口,她怀里抱着的,是她的小猫“汤汤”。
“算了,换个话题。你是怎么想着突然吻上多多的?对于猫娘来说,初吻,可是和那层膜一样重要的东西。虽然段囚月并不在乎……”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海心刚平复的心情又有些翻涌。
“我虽然只是猫娘学院第二大股东,但看几个监控的权利还是有的。”
“啧——”
海心砸了咂嘴,表达着心中的不满,同时,也思考起了那问话。
是啊,为什么?
当时,她因为阿兰的话在气头上,再看见多多那自我放弃的行为,有些激动,所以就……
她抚上了红唇,上面残留的体温已经消散,但触感还若隐若现。
其实,那不是她的初吻。
她的初吻,她已经给了她的前辈。
在分别那个夜晚,在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春天,她的前辈捧起了她的脸,吻下了的祝福。
“所以,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朱医生好像并没有读懂其中的浪漫,直接泼了一盆冷水到对方头上。
“你会不会聊天啊?我找茬都想不出来,这样的话!”海心愤愤不平道。
“实话实说而已,猫娘是主人的东西,猫娘私下这么搞,站在客户的角度,我很难认同这种浪漫。”
朱医生的话轻飘飘的,却重重扎在海心的心头。
有很多猫娘走在一起,其实就是为了表达对贩卖的反抗,但结果呢?这成为价格的一部分。
“所以,你对多多,到底是什么感情?”朱医生继续问,电话的那一头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像是在记录。
“我……不清楚。”
前辈与后辈的情亲?对多多原生猫人的羡慕和崇拜?对见到真实多多的可怜?
不可否认,它们都是这段感情的一部分,但是最后这段感情变成了什么?
一团黑乎乎的烂泥。
看似肥沃,能给成长提供营养,但其实,根早就被捂烂了。
“我喜欢她,但我觉得,我不配喜欢她。”
海心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的喜欢。
但带在多多身边,她确实会舒服不少。
或许,是因为多多如薄容一样,对她的照顾。
或许,是因为多多在此没有其他的依靠,只能紧紧抱住她。就是多多今晚去了小太阳那,明天也一定会回来。
那种安全感,让她有些留恋不舍。
她将那种安全感,告知给了电话的另一头。
朱医生会心一笑,挂断了电话。
“看来,猫娘像她的主人,这句话一定程度上是对的。”
海心并没有意识到,那种安全感,源于一种控制,一种她从她的主人那学来、她所讨厌的控制。
“嘟——嘟——嘟——”
“嗯?这么早就把电话挂了?神经!”
海心还是给多多回了消息,表示让她好好玩,明天开车去接她,然后也没有打理,直接就顶着一身酒气,钻进了被窝。
在夜色中,她辗转反侧。
在睡梦中,她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