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暴，这是多多第一次讲这个词，与她的前辈联系起来。
虽然她能够理解，这是由于对方受到了某些刺激导致导致的，但当那猫娘身上的酒味，越来越重时，她的心底，还是浮现出了某些不安。
海心一点晚饭没吃，把她送到家后，就跑去酒吧买醉。
直到后半夜，工作人员打电话给她，说海心不愿意付钱，她才匆匆赶去。
昏黄的酒吧中，海心在吧台静静地坐着，眼前摆着五六个空杯，里面的方冰，都还尚未化开，完全不像是闹过事的样子。
酒吧的老板也是猫娘，还与海心认识，所以并不急于其结款问题，更多的是担心海心的状态。
酒吧老板从未见过海心这样。
“前辈，你这是是怎么了？”
吧台前，多多坐在海心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问道。
“别管我！”
海心拒绝回话，只是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拿起酒杯，摇晃着其中的冰块，目光呆愣，望着前方的空无一物。
酒的气息……
多多在暗处攥紧了拳头，一些不好的回忆，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酒有属于它的气味，她并不害怕和厌恶那气味。
但当人喝下它后，酒的味道就变了，它可能被鼻息带出，可能残留在衣角，甚至是在呕吐物中。
那时的酒气，她不喜欢，毕竟，那东西曾经萦绕于她的恶梦之中。
那也曾是，她恨而不得的，属于母亲的气息。
这气息现在她前辈的身上，她又该如何面对这位前辈？
“我想，我可能就是天生的猫娘，没有家，是奴隶，被售卖……”
她底下了头，放弃劝说海心，转而将话题抛向她自己。
“屁话，怎么可能一样？你是选择来这里当猫娘的！而我们呢？有权利选择不当猫娘吗？”
海心情绪激动，几乎快要从位置上站起来，她不理解多多的自嘲。
“那除此之外，前辈还了解我什么呢？为什么我会远渡重洋，为什么我会选择当猫娘？”
多多的反问，让海心有些语塞。
其实，她对这位后辈几乎一无所知。
多多的档案，她无权查看。
“那……为什么？”她小心翼翼开口道。
那是那个漫长的故事。
多多一字一句地说着，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吐露这些东西。
直到说出口后，她才反应过来在兽人国，需要说清楚那些事，需要理清那些感情，需要花多大的精力。
而且，那些事情，在兽人国貌似“人尽皆知”，至少她认识的人们中，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对啊，这里已经不是……
那个漫长的故事，暂时定格在眼前。
“所以，谁是你的母亲？”
听完那漫长的故事，海心的酒也微微清醒了些，她回想起多多身上的伤疤，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也不知道。”
多多轻轻摇了摇头。
明明其中每一位，她都可以称呼为母亲，但每一位都不是她的母亲。
她抓住自己的臂膀，隔着单薄的夏装，感受着下面的伤疤，有些热热的。
“如果硬要说，我曾经也有过喜欢的人的话，应该是林简夫人吧，毕竟，我貌似也没有其他选项了。”
多多苦笑道。
那一吻……
她和眼前这位前辈，又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前辈，对于你来说，我算是什么？”
她重新抬起头来，迎上海心垂下的目光，脑海里闪现出，金银花两人的婚礼。
无论是跟着段囚月，还是魏无灾都是死路一条，但在死之前，她想再试一试。
尽管，她和这前辈间，永远是不可能的，猫娘是属于她主人的，而不是彼此的。
“我……”
海心有些无地自容，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吻，更多只是撒气。
将那来源于无能的怒火，撒在无法反抗的多多身上。
“前辈，在我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我想试试。”
多多抓起海心的手掌，她手上薄薄的茧，剐蹭着对方细腻的肌肤，惹得海心有些泛痒痒。
“等等，多多！我那会只是犯糊涂了！你可以有更好选择的，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
最后那一句“我配不上你”，海心还没说出口，就被多多打断。
“我明白了，前辈。晚上早点回来。”
多多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向门口离去。
果然，她不配得到所谓的爱吗？
她有些黯然神伤。
她这辈子好像都在，反复去寻求证明，那些已经确定的事。
每一次求证，都是一场笑话。
好像在下雨。
原来只是灯。
酒吧离寝室有些距离，但她选择徒步，看看风景，想想事情。
她突然有些后悔，向前辈提出那请求。
前辈会不会觉得她烦？
她突然有些后悔，向前辈述说那些事。
前辈会不会觉得她恶心。
或许，红木是对的。
她的死，才是最好的结局。
心脏跳得好烈。
你已经忍不住想要迎接你的新主人了吗？
她捂住胸口，有些呼吸不畅。
就连她自己，都讨厌她自己呢。
“多多？诶，真的是多多！你怎么在这里？”
刚从小吃街逛完的小太阳，隔着大马路，招手大喊道。
“诶，小……小太阳？”
多多才刚缓过来，对方就已经捧着零食，跳到了她身前。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你可不是会到处乱跑的猫娘呢？看样子，有什么心事？”
小太阳呲着个大牙，笑着把手上的食物，伸到对方面前，示意让对方拿。
“没什么……不……”
多多还是向小太阳袒露了部分事情，见魏无灾、提前的死讯、醉酒的海心，以及被拒绝的“告白”。
“等等，海心拒绝了你的‘告白’？”小太阳眼前一亮，“那不就是她放弃了吗？现在多多是我的猫娘了，嘿嘿嘿！”
“诶？”
多多突然反应过来，海心和小太阳对她的“争夺”，还没有结束。
那就这吧。
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我就是小太阳的猫娘了呢。”
“好耶！”
小太阳欢呼雀跃着，不像是战胜了情敌，更像是得到了一件心仪的玩具。
在远处，海心地默默将一切收入眼底。
她张开了嘴，却没有说话，又悄悄遁入了黑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