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与段囚月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多久,结束时也到了后半夜。
段囚月好像心情很好,不仅答应了多多许多请求,告诉了对方很多信息,甚至还派专车送走了多多。
并且,她还承诺:“今晚上关于你的痕迹,我会想办法消除的。嗯,当然,不是为了你。我买的以你命名的那只股票,我可不希望就这样涨停了。”
话虽如此,但多多清楚,这只是对方随意找的借口。
能随便让贫民区停电两个小时的段囚月,怎么可能会缺那点钱呢?
没错,为了掩护多多回去,她特意让人暂时关停她贫民区的电力。
恰巧赶着下雨,多多的行踪变得更加隐秘。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凭着直觉在雨巷里抹黑,回到了顾氏姐妹家的门前。
她清楚,经过今天这一闹,她不可能继续再留在这里。
但,在离开前,至少要好好道别吧。
“咚咚咚——”
多多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那个生锈的铁门。
顾大河顺利回来了吗?睡了吗?
“滋啦——”
门被打开。
在黑暗中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多多的肩膀,把她拉了进去,顺手拉上了门。
多多正欲反抗,这个时候却迎来了烛光,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人正是顾大河。
她已经换了一套衣装,头发还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洗了澡,还在你那里。
那张破旧的茶几上,堆着几跺百元大钞,保守估计,有小几十万。
那一堆钱的旁边,正点着一只白色的蜡烛。
点蜡烛的人也是心大,不怕钱被烧了。
地上还有一只黑色的塑料口袋,看样子应该是用来装钱的。
“那些钱,一部分是今晚上闹事的人陪的,另一部分是KTV老板赔的。”
顾大河解释着,还不忘帮多多脱下了雨衣,拿了个衣架,挂在门边。
“顾小沫未来读大学,甚至是考研究生的所有开支,今晚上一下都凑齐了。”
她苦笑着,拉着多多坐在了沙发上。
外面雨声淋淋。
多多能隐约闻到一丝烟味,寻着痕迹望去,地上已经落满了烟头和烟灰,看样子大概有半包的量。
再看着顾大河那样无所谓的样子,多多心里很不是滋味。
顾大河在从烟盒中抽出了一支烟,但她没有点燃,就是夹在指间,轻轻敲在桌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个……谢谢……”
“抱歉……”
顾大河的感谢和多多的道歉,叠在一起,震散了地上成块的烟灰。
顾大河的感谢情有可原,但多多的道歉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顾大河不理解。
多多也不明白,但她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这种话。
“啊……呜……你先去洗澡吧?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就算穿了雨衣也会多少沾点吧?”顾大河说着,起身朝着灶台上走去,提起烧开了又凉下去,再烧开的水。
滚烫的开水被倒进桶中,兑好凉水,提到了厕所里。
衣服也提前准备好了,就挂在厕所边。
“嗯,好……”
多多洗完了澡,吹干了头发,按理来说到了睡觉的时间,但她还是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顾大河也还在。
她们之间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但没人开口。
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钱还摆在桌上,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也卷起来了。
风钻过窗户,推在那些钱上。
那些钱有纸带扎好,不然早就飞地满屋都是了。
“嗯,今天谢谢你了,多多……”
顾大河看着那些钱,再次感谢道。
今晚上若不是多多冒险前来营救,她今晚上多半就惨遭毒手了,更别提能拿到这么多钱。
“那个……我也准备离开了,麻烦你后面帮我向顾小沫告别。”多多双手叠在膝盖上,有些不安。
“啊?为什么?怎么突然就着急走了?我……”顾大河满脸疑问。
“今晚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能已经有人锁定我了。在这里继续待着,对你和我还有顾小沫,都没有好处。”多多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就算所有的监控,所有的记录都被段囚月删除,但肯定还有能记得她。
说不定,已经有人有所动静了。
“可是……至少把今晚过了吧?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而且现在还在停电……”
上天就是不给顾大河面子,她话还没说完,屋里的电灯就亮了起来,外面的雨也小了起来。
“看来是老天在送客呢。”多多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但是!至少……”顾大河开始嫌弃自己的嘴笨,想要留人,却不出个借口来,“那个……留下来吧多多……至少让我偿还一点今晚上的恩情。”
在起初,出于对猫娘的刻板印象,她对猫娘的态度并不好。
而且,在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多多的来历不简单了。
她第一次听到“多多”这个名字时,那还只是一只民间“谣言”。
猫娘公司还特意出面澄清。
但就在其不就后,一个逃跑的传奇猫娘,瞬间就在人们面前炸开,是人们梦寐以求的猫娘。
但多多之前却称自己是没人要的猫娘。
顾大河在当时就知道了多多在撒谎,而且她的妹妹也有意合伙来骗她。
她只是没说。
多多或许有她自己的苦衷。
顾大河现在只能这样想。
“滋啦——”
电灯泡一闪,熄灭了。
不是停电了,只是电灯坏了。
“你看!多多!”顾大河激动地拉起多多的手,指着头顶熄灭了电灯。
烛光下她的脸熠熠生辉,那诚挚的目光,比烛火还耀眼。
“好,我知道……”多多答应了。
窗外的雨还没停,滴滴答答,一直延伸到城市的另一端。
被打得不省人事的彪哥,躺在病床上,被人强行用药叫醒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面前是一个朦胧的人影,过了好一会才聚焦上。
“啊!”
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位脸上缠着绷带的猫娘。
他第一反应是他死了。
他之前坏事做尽,老天爷派了一个猫娘来收他的命。
死了之后,还要派这么一个亡灵猫娘来折磨人。
他真怕了。
阿兰没有在乎眼前人的无力,只是向旁边的医生护士,抛去一个眼神,示意让他们出去。
她从口袋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还有一张清晰的照片,上面有一位白发猫娘,正是多多。
“你,见过她吗?”